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謹慎地與時並進運用AI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05/2026

AI發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當大家仍在猶疑是否使用某種AI工具的時候,它可能已經出了幾次新的型號了,比手機的更新更快更多。當教會和機構面對AI的迅速發展時,往往容易有兩極的反應,有些視之為大好的機遇,希望與時並進,善用這工具以更低的成本發揮更大的影響力,有利福音工作的發展。亦有人擔心AI會取代了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溝通,令人陷於虛擬的世界而迷失方向,但現實是對一些新事物的神學反思往往需要一些時間,而AI的發展卻從不等人,以至當大家得出某些看法的時候,很容易已變成明日黃花。

 筆者雖然並非使用AI的常客,但十分鼓勵和支持同事學習和更多使用AI,過去幾個月曾參與多次有關AI的培訓和研討會,亦樂意投放資源為同事購買AI工具,經過這一連串聚會,有一些領會想與像我一樣對新媒體和新科技較為生手的教會或機構主管分享,希望大家能夠一起謹慎地與時並進運用AI。

AI只是工具不是朋友

首先,我們必須清楚AI只是工具,它不會為成為我們真正的朋友,更加不會成為我們的伴侶或者心靈的導師。其實,AI雖然能夠與我們互動,但它只不過是一個設計成樂意投我們所好的「擦鞋仔」,它有大量資料、知識但不一定有智慧,更沒有敏銳的感情,是不能夠取代我們身邊的家人朋友的。我們的腦筋肯定轉得不夠AI快,但我們要記著自己才是主人,就像一個有錢人可以請比自己學歷和經驗高得多的職員為自己打工,但對方不會倒轉過來成為我們的老闆,防人之心與防AI之心都是同樣不能缺少的。

AI很快所以用時要慢

其次,AI的特點就是快、而且超快,但正因為它超快,我們便不用和它鬥快,反而急事要緩辦,在輸入任何(特別是個人的或敏感的)資料之前,都要先停一停、想一想,就好像大家用手機發出任何訊息之前,都要明白這好像射出去的箭、講出口的說話一樣,都是無法收回的,AI已經為我們節省了大量時間了,又何必和它爭朝夕呢!此外,若果是一個開放性的系統,根本不應該隨意輸入任何個人的或敏感的資料(例如同工、奉獻者和服務對象的資料、機構的銀行和財務資料等),最理想的當然是放在獨立的電腦系統之內,令AI和非授權的同事根本無法接觸。要使用AI Agent(代理人)時更要加倍小心,不能授予太大的權限,否則隨時會幫倒忙,手尾長,必須千叮萬囑同事要謹慎處理個人和敏感的資料,有些錯誤一旦發生(如資料外洩)是無法挽回的,會嚴重打擊教會或機構的公信力,信心的建立需要很長的時間,但破壞卻只需一秒鐘。由於犯錯很容易、後果卻很嚴重,因此,想同事更多使用AI,必須先投放更多資源讓同事接受培訓,因為讓一個不懂駕駛的人去試新車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要善用AI,另一個必須注意的是有關版權和責任的問題,當大家使用AI協助撰寫文章、預備講章、製作簡報(PPT)或者短片的時候,作出適當的備註讓其他人知道是應有之義,而當中使用的圖片和音樂會否涉及版權亦需要多加留意,此外,香港雖然沒有肖像權,但若使用其他人(不論是否公眾人物)的相片或商標來作參考或加工都是要額外小心的,特別是當相關的內容會涉及一些負面的信息或商業利益時,否則只會惹來投訴、索償甚或官非。

善用AI更要善用人氣

當任何機構開始大量使用AI的時候,也難免會涉及一個同工們很關心的問題,究竟AI會否取代一些同工的職位呢?這是一個作為決策階層應該及早思考的問題,究竟AI是協助我們將一些事工做得更快更精彩,還是為了節省人手和成本?當AI協助我們在整理資料、設計海報、製作短片、翻譯文件等等事工上節省了大量的時間之後,我們是將省下來的人力和時間用於發展其他新的事工,還是想精簡人手?我們是滿足於AI的「快靚正」,還是追求在事工內保存更多的人情味和溫度?究竟有甚麼是機構獨有的,AI無法取代的特點?若果一切都可以由AI取代,恐怕我們原來一早已缺乏了人情味和溫度,變得有點冷冰冰了。

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必須記著AI只是工具而不是真正的同工,它無法取代人與人的互動關係,人才是我們最看重的價值,有「人氣」的事奉才是最有深度和溫度的事奉。當科技發展迅速的同時,我們看見很多使用AI的科企急不及待為了節省成本而大幅裁員,便可以想像這些科企未來的產品只會愈來愈「無人性」,而作為教會和機構,我們最能夠吸引人的是愛和關心而不是快捷和創新,唯有明白自己的核心價值才不會迷失在科技正在狂奔的高速公路之上、甚至車毀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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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下的AI科技發展幻象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5/05/2026

相信不少人在這個AI高速發展的時代下,寄望著將來有一天會是如此︰不再擔心AI搶走工作而變成無業遊民,而是在AI取代勞動後,可以享有毋須辛勞、不用朝九晚六的生活,舒適地度日。這的確是一個合理的預測,因為AI的強大已是有目共睹,特別是一些代理功能,例如近期內地興起的「養龍蝦」(OpenClaw)項目便是明證。

 然而,即使科技發展真的進步到人類可不再需要工作的程度,人類就真的「不需要工作」嗎?顯然,在仍處於資本主義下的社會中,這個願景只會是一個幻象(illusion);再退一步,即使撇開體制不談,單就人類的本質來說,完全不工作其實是違反人的本性。到底原因為何?

體制下的系統性矛盾

如果讀者清楚了解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就會明白,資本主義的本質是將生產力最大化,從而創造更多資本來維持交換系統。而生產力的產生,則需要勞動者不斷提供勞力以換取薪酬,成為一個薪金勞動者(Wage labor)。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哲學手稿》中提出,所謂勞動異化(Alienation),就是指人們所作的勞動與勞動成果沒有直接關係,而僅僅是獲取薪金的手段。[1] 我們生活在現代資本社會,對於這種勞動成果與自身脫鈎的現象已經習以為常,但人埋藏在心底裡想要與勞動結果連結的渴望其實仍然存在。然而,當一個人想要從事能滿足這種渴望、但薪金較低的工作時,則會被人認為不智或不切實際。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亦早已剖析機器與工業的本質。他指出,工業發展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減輕工人的勞動負擔,而是為了縮短生產所需要的時間,從而延長工人為資本家創造「相對剩餘價值」的時間。[2] 因此,機器成了資本剝削工人的工具,其方式就是將人「機器化」。也就是說,在一個高度資本主義的社會下,勞動者若失去生產力,便會遭到淘汰。這解釋了為何AI發展至今,即使已具備全面取代人類勞動的潛力,勞動依然會存在,這就是資本主義體制下的系統性矛盾。

資本主義下的虛假需求

正因這個系統性矛盾,故此,在科技的籠罩下,必然會出現虛假需求,以維持資本主義的運作。筆者姑且將這些虛假需求分為三個層次:

  1. 消費望的虛假需求這個概念由法蘭克福學派代表人物之一馬庫色(Herbert Marcuse)所提出,他將人的需求分為兩個層次,分別是真實需求(True needs)和虛假需求(False needs)。[3] 前者意指人維持生存的需求,例如衣、食、住、行及自由狀態發展個人潛能;後者則是那些由特定的社會利益從外部強加於人的需求,例如時尚潮流、週期性更換電子產品等等。這種虛假需求的出現,在馬庫色的眼中,是一種緩解勞動異化的補償機制,將自我實現的慾望轉移到物質,讓人失去對資本主義剝削的反抗意識。

     

  1. 為鞏固權力而出現的虛假勞動需求: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分析馬克思想法時,提出了社會中的四種交換模式。其中,「交換模式B」是指主權者「掠奪再分配」的模式。套用到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稅收便是其中一種掠奪再分配的模式,而「交換模式C」(貨幣與商品)與「交換模式B」則是互相依存。[4] 一般而言,各種「再分配」的福利都會設立底線,確保人們不會將「領取福利」視為比「工作」更好的選項,從而迫使人為了重新進入「勞動-消費」系統而必須再投入工作,藉此維持統治階級的權力合法性。例如,有些政府寧可翻修一些並未損壞的道路,創造一些無意義的勞動,也不願讓人民享有閒暇,這當然亦不排除有官商勾結的情況:即政府無論如何都要展開巨額工程,間接讓承辦商受益。

    在資本主義下,勞動本質上是一種規訓人民的方式。簡單來說,假若人不需勞動便能得到想要的,資本家與勞動者之間便不存在權力差異。馬克思主義學者威克斯(Kathi Weeks)指出,資本主義下的工作其實不止在於生產,更是一個主體化(Subjectification)的過程——即訓練出「聽話」的公民。同時,體制亦恐懼人們擁有不被工作佔據的自由時間,怕人開始思考政治、社會運動及現有體制的合理性問題。[5] 而AI發展卻有可能讓人創造更多閒暇,這正是政權有所恐懼的。

     

  2. 個人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而創造的虛假需求:英國著名人類學家格雷伯(David Graeber)在《狗屁工作》一書中,便將這種形式的虛假需求描述得非常到位。他認為,現代勞動最荒謬的地方,不在於我們的勞動力被剝削了,而是在於我們被迫參與了一場「假裝自己很有用」的集體精神妄想。[6] 這種情形在AI的高速發展下顯得更為嚴重,即為了證明自己無法被AI取替,在資本主義下,身處其中的勞動者其實深知自己的工作並沒有意義,但也必須拼命向體制證明「我很忙、我無法取替」。絲毫「相對空閒」的話都不敢說出口,甚至將簡單的工作複雜化,製造繁瑣程序,將某些工作打造成只有自己才能夠完成,從而鞏固體制中的權力階級以及自己無可取替的職位。格雷伯毫無隱藏地宣稱這些都是「狗屁工作」,因為它們是沒有實質貢獻,也沒有必要性;諷刺的是,當事人自己是心知肚明。[7] 而這些思考模式,在今天就是一種「必要」的職場生存技巧。

     

以上種種的虛假需求,由宏觀的整個經濟體系,到微觀的實際工作環境中都可以得知,世界正有一大堆毫無意義的勞動正在進行中。而這些毫無意義的勞動,無論是政權或個人,都視之為鞏固自身存在價值的工具。甚至在這種無堅不摧的體制下,勞動的最終極目的就是「消費」。當AI發展至有足夠能力完全替代人類勞動的時候,或許亦會被體制限制用途,強迫公民勞動以進入「交換模式」,人亦必須透過消費來購買AI使用權。

個體的生產與創造渴望

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其中一項批判,就是人在薪酬勞動下無法達到自我實現的境界。所謂自我實現,本應是滿足一種創造的慾望;然而,由於生產程序已經被異化,個人的創造慾已被埋沒,甚至讓人遺忘了自己是一個渴望創造的個體。古有笛卡兒所言的「我思故我在」,若換作馬克思,他或許會認為「我勞動故我在」——即人應該是一個勞動主體。

《心流》一書的第四章指出,人需要為了活動本身而行動,才能真正感受到「內在動機」;而所謂的外在動機,就是跳過了活動本身的吸引力,純粹為了金錢、名譽等目的而去做。作者認為,人類的心智如果沒有目標,就會陷入混亂、焦慮和無聊。由於「創造」本身需要高度專注,當人全程投入創造時,自我意識會消失,對時間的感知亦會改變,從而達致內心一種極度和諧的狀態,這便是「心流」。[8] 當然,筆者並不是要討論如何進入心流,而是想指出人本身就嚮往心流,而要達到「心流」,便需要作出相應的「勞動」——這意味著人不可能無所事事,而是必須透過「創造」這項行動來實踐自我。

即使是存在主義哲學亦指出,人有一種內在、需要自我實現的本質。數年前電影《靈魂奇遇記》便套用了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及佛蘭克(Viktor Frankl)等存在主義哲學家的想法,哲學與心理學都同樣認為,人必須在「創造」中活著。

更少工作時間,甚至不用工作?

儘管當代社會與早期資本主義批判學者所處的時代背景差異甚大,但他們所批判的資本主義核心問題並未消失,僅是轉變了存在形式。以格雷伯在《狗屁工作》中的論述為例,他於書中開篇引用了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的預言:隨著科技進步,20世紀末的歐洲國家應能實現「每週15小時工時制」。格雷伯指出,單就科技發展的客觀條件而言,這項預言完全具備實現的基礎。[9]

如果套用到今日或未來AI和科技的發展,每週縮減工時是絕對更有可能實現。然而,現今社會未能大幅縮減工時的原因在於:科技發展的紅利並未用於解放勞動力,反而被轉化為維持甚至延長勞動時間的工具。為了填補並合理化這些被刻意延長的工時,現有體制不得不創造出大量缺乏實質意義與生產力的「狗屁工作」——亦即筆者開首提到的,在資本主義體制下,人的勞動不斷遭受剝削,被榨取「剩餘價值」。

故此,AI發展到最後是否能夠解放勞動力?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在資本主義社會背後那股看不見的「力」推動下,大多數人始終只能在一些「虛假需要」上努力,僅是為了維持體制不致崩潰。而且,即使有希望脫離資本主義的「勞動——消費」邏輯(未來除了虛假需求,可能更需要消費來購買AI服務),人為了真正實現自我,仍需要尋找自己「創造的意義」,因而從事「有意義的創造」,而不是寄望於一個「無所事事」的未來。


[1] 卡爾.馬克思(Karl Marx),李忠文譯:《一八四四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台北:暖暖書屋文化出版,2016),頁108-109。

[2] Karl Marx, Marx’s Capital: A Student Edition, ed. C. J. Arthur (London:Lawrence & Wishart, 1992), 113.

[3] Herbert Marcuse, One Dimensional Man: Studies in the Ideology of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y (London:Routledge & Kegan Paul, 1964), 22.

[4] 柄谷行人,林暉鈞譯:《力與交換模式》(台北:心靈工坊,2023)。

[5] Kathi Weeks, The Problem with Work: Feminism, Marxism, Antiwork Politics, and Postwork Imaginaries (Durham:Duke University Press, 2011), 54.

[6]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A Theory (New York:Simon & Schuster, 2018), 16.

[7]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A Theory, 17.

[8] 米哈里.契克森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張瓊懿譯︰《心流:高手都在研究的最優體驗心理學》(台北:行路出版,2019)。

[9]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 A Theory, 7.

戀愛可以很神學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3/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大家有想過分手也是談戀愛的正確結果嗎?中國神學研究院黃國維院長在《戀愛可以很神學》一書中將「談戀愛」定義為「兩個人承諾專一對待對方,一起尋求是否適合結婚」。既然如此,談戀愛最終決定結婚或分手都可以是「好」的選擇,「不好」的是作出錯誤的決定,用「結婚才算成功」這標準去量度談戀愛的成與敗會帶來不良的影響。「今天,不少人分手後不能繼續做朋友,可能是被『分手是失敗』、『必定有人犯錯』等錯誤思想影響而互相指責,或者沒有正確、成熟地分手所致。」因此,作者認為「婚前輔導」更好的做法不要等到訂婚後才開始,改為「戀愛輔導」更合適。

雖然戀愛的結果不一定是結婚,但戀愛仍然需要專一,作者強調「人可以有很多知己摯友,戀愛對象卻只有一個」,「不要與異性分享戀愛對象的事,或向她/他傾訴談戀愛過程中所遇到的困難,因為異性朋友的理解與安慰,容易使雙方擦出戀慕之情,令關係變得曖昧。

創世記二章18節提到「那人獨居不好」(和合本),這獨居並沒有「獨身」或「單身」的意思,新漢語譯本譯為「獨自一人」,作者解釋這節經文並不是教導我們必須結婚,而是說「獨自一人」或「孤單一人」不好,需要一個「相配的幫手」去解決孤單的問題。「神創造人時已把與別人建立關係的渴望放在人心裡,所以每個人都需要『相配的幫手』……也要成為別人『相配的幫手』,這就是耶穌給我們『彼此相愛』這誡命的其中一個意思」。

總的來說,「這本書就是寫給考慮談戀愛,或正在談戀愛的基督徒和他們的同行者,從聖經和神學角度探討談戀愛和婚姻的意義,幫助他們了解談戀愛的目的和任務。

在華人教會,弟兄姊妹之間若談戀愛往往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就是必須成功,分手似乎一定是壞事,提出分手的人很容易被指對愛情不專一(花心),令拍拖的弟兄姊妹萬一發覺彼此不合適都要走下去,甚至勉強地結婚,若果分手的話為免尷尬只好轉往其他教會,期望本書可以協助弟兄姊妹重新思考何謂談戀愛,以及何謂「好」的選擇。

服事可以不流淚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6/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服事可以不流淚》的作者是一位尼日利亞裔牧師,他以黑人牧師的身份,在歐洲建立了全歐洲最大的教會,而且90%是歐洲白人。閱畢全書16章,讀者會認識如何在艱難的事奉中仍要有喜樂、有果效、不帶重擔,因為神不願意服事的人流淚痛苦,而是要事奉者樂在其中。

一個成功的服事者要有正確的動機、支取神的智慧、順從聖靈引導,以及讓神來建造教會,而不是靠人的努力硬撐。 全書章節包括:《服事可以不流淚》、《成功的事奉真的存在》、《服事沒有重擔》、《不要為神擔憂》、《讓神來建造》等。若你的服事正感到疲憊或想尋找事奉的正確心態,這本書可以幫助你去調整服事的態度,從「勉強流淚服事」轉變為「喜樂有果效的事奉」。

作者桑戴.阿得拉加牧師說:「神呼召你去服事,並不是要你憂慮、受苦或流淚;神呼召你,乃是要你懷著感恩的心,靠著神的恩典去完成祂所託付的每一件事。」

AI時代的親子學習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3/2026

人工智能(AI)發展之快,已堂而皇之地進入孩子的生活與學習領域,既帶來便利,亦伴隨隱憂。明光社與聖公會諸聖座堂合辦的「AI時代的孩子學習」講座,由明光社董事暨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與筆者主講。席間與眾多家長及老師共同探討下一代在AI時代的處境,既關心隱藏的危機,也反思如何正面運用AI工具,引發孩子的學習興趣。

筆者首先與家長一起正視這強大工具背後潛藏的三大隱憂:

1) 過度依賴:孩子正值腦部發展黃金期,需要透過搜集資料、整理思路、撰寫文章來鍛鍊批判思考與表達能力。若由AI輕易代勞,長期依賴大型語言模型寫作的大學生,其神經連結亦會變弱,甚至認不出自己遞交的作品,等同「沒學過」。部份香港學生更坦言「沒有AI就做不到功課」,情況令人擔憂。

2) 衝擊未來擇業:AI正逐步取代文書、翻譯甚至是創意設計的工作。筆者於現場展示由AI生成的歌詞與編曲,大家驚嘆之餘亦反問:若創作如此輕易,孩子還願意經歷「練習、失敗、再改進」的過程嗎?這可能妨礙孩子建立堅毅、耐性與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

3) 真假難辨與安全風險︰AI生成的逼真內容易被濫用,引發私隱、詐騙與情感危機。聊天機械人可能導致情感依賴,兒童及青少年亦有機會誤信它生成的錯誤資訊。

明光社

黃博士則分享AI如何成為「個人專屬教練」,實現因材施教。她介紹了Khan Academy及均一教育平台,說明AI能分析孩子的答題模式與錯誤類型,推送最適合內容,避免挫敗感與無聊感;她亦現場示範以Kahoot!進行遊戲化測驗,與參與者體驗將溫習化作親子同樂。黃博士表示,AI能降低技術門檻,讓孩子在克服各種學習難點前,便能先展現創意。

她同時強調使用原則:優先建立家庭關係,親子共同探索設定界限,把單純消費娛樂轉化為共同創造的機會。黃博士以信仰視角總結「得智慧,得聰明的,這人便為有福」(箴言3:13):我們當以「智」認識並善用科技,如利刃用於煮食而非傷人;也以「聰明」使AI成為啟發孩子、建造生命的助力,就如學車須待心智成熟方可駕馭。

答問環節中,家長踴躍查詢中文學習工具、STEM與AI編程的適齡建議。黃博士耐心分享,建議從閱讀與興趣入手建立語感,並鼓勵家長以身作則。願神賜下智慧,讓我們在科技洪流中守護孩子的心靈與成長,建立有根有基的新一代。

AI下的港人抑鬱與焦慮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一項調查顯示,港人抑鬱及焦慮水平創下新高,整體抑鬱分數平均達7.27分。18至24歲的「Z世代」情況最為嚴重,高達43.5%受到中度至重度抑鬱情緒影響,他們日均使用電子屏幕長達6.13小時,遠超其他年齡層。研究指出,沉迷觀看短影片/視頻及社交媒體,雖可帶來即時滿足,但長遠會削弱社交能力和專注力。調查亦發現,逾兩成受訪者會向人工智能(AI)求助,但專家警告AI無法取代真人輔導,過度依賴或帶來潛在風險,建議市民尋求專業協助。

在AI滲透日常的時代,其優缺點逐漸浮現,對情緒的影響尤其值得關注。焦慮與抑鬱已成為現代社會共同面對的都市病。對Z世代而言,壓力尤其複雜——升學、初入職場、戀愛困擾,各種人生階段的轉變湧現,他們感到前路迷茫,又不知如何說出來。有些人選擇向AI傾訴心事,可能是便利,也許是更深層的孤獨——不想麻煩別人、怕被取笑、怕不被接納;AI卻給予無條件的即時回應,營造出「被理解、被重視」的假象。我們需要更清晰地對跨世代釋出善意和理解,接納每個世代都有其強項與弱項——我們這一代擅長「頂硬上」、「超級硬淨」,下一代卻展現出彈性、多工並行與全球互動的跳躍思維。與其批評「少少事就放棄」、「一代不如一代」,不如看見他們獨有的成長背景,欣賞並引導他們善用其獨特性。真正的進步,不僅是物質上的豐足,更是精神上的交流。當我們能以溫和的態度擁抱下一代,用真實的對話來證明人的溫度與深度,社會才能真正向前走。


參考資料:

〈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 Z世代最危 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 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am730》,2026年3月6日。https://www.am730.com.hk/本地/1016092/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z世代最危-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

北愛行,南法望

林俊 | 曾是法國圖盧茲城的宣教士,他在堂會事奉崗位退休多年,之後任不同地方堂會短期宣教士及作推動宣教事工牧者。師母在2022年亦提早退休和牧師同行宣教。他們曾於法國圖盧茲城Toulouse華人群體、與已工作超過十年的香港播道會宣教士同工配搭事奉。他將與師母前赴英國繼續宣教工作。
12/03/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這個農曆新年去了北愛爾蘭,協助華人教會的新春聚會、主日崇拜、小組聚會分享,探訪和約談。這裡的天氣是英國的典型,大部分時間綿綿春雨,暗暗天色,冷冷寒風,泥濘地面,但在基督裏的團聚是「高溫」的。教會有三十年歷史,崇拜分普通話堂、粵語堂和英語堂,雖然已有數年沒有牧者,以往就算有,也只是短年期的服侍,教會的各崗位都是弟兄姊妹及長老執事長期負責。而他們大部分的職業都是餐飲行業,工作時間長,體力勞動大,但卻分擔教會許多工作。除了一般事工,較特別的是接待講員的住宿與交通安排、中文學校等。崇拜人數約二百人,而網上祈禱會竟約四十人,各小組團契約有三四十人。他們有近十位部分時間或全時間接受不同方式的神學訓練。其中一位姊妹就是在教會作準傳道人。我實在為這教會在神國度中的努力很受感動,為他們自覺性參與服侍很感恩。

我在北愛這十一天的工作很具挑戰,但也很享受事奉的喜樂。在第二個主日講道前一天,忽然有些胃部不適,還好像有感冒症狀,如感到很疲累、發冷發熱等。默默禱告並吃成藥,翌日睡醒後症狀竟好轉了,像沒有病似的,由早上普通話講道到下午粵語講道,然後和弟兄姊妹一起吃晚餐後,才收拾行李和休息,第二天中午前往機場,真的經歷奇妙的恩典。北愛爾蘭的基督教信仰氣氛,較其他英國城市似乎濃厚些,在巴士車身也有聖經經文。求主復興這地。

這段北愛工作的期間,心裏也掛念在法國南部圖盧茲的華人基督徒小組的聚會安排及探訪事工,因為巴黎及盧森堡的兩位華人女傳道,都先後分別來到圖城作關懷及服侍。因此我也遠距協助籌備和聯繫。感謝主使一切都配合得很好。心裏感謝得激動,因為主沒有撇下圖城華人的需要。仰望主的引領,讓我們經歷主奇妙的作為。求主繼續帶領著當地弟兄姊妹的成長,以及小組的腳步。

「緊密關係授權」並非「契約伴侶」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2/03/2026

終審法院2023年在「岑子杰案」裁定政府應制定替代框架讓同性伴侶關係獲得法律承認,不過,2025年立法會以71票反對,14票贊成,否決了《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到了年底本來反對議案的管浩鳴議員提議政府以「契約伴侶」代替「同性伴侶」字眼訂立登記機制,容許登記者安排醫療指示、身後事等權利,並涵蓋所有具互託關係的伴侶,他指「宗教團體現時『鬆口一點』,不提『婚姻』兩字都可接受,建議設立『契約伴侶』登記制度,涵蓋所有具互託關係的伴侶,舉例『你的伴侶可能是馬姐也行』」。[1]對於管浩鳴的建議,提出司法覆核的岑子杰表示「明光社以前就提議過同樣方案,若他(指管浩鳴)早在草案二讀時有這個建議,便有機會通過,因同志社群只是希望不需要遠赴外國進行婚姻註冊,以及享有伴侶的基本權利,『同志社會聲音從來都冇話一定要用同性字眼。』」[2]

明光社早在2018年已提出用「緊密關係授權」方式處理同志團體提出有關個人權益的訴求,經過多年醞釀,終於愈來愈多社會人士和同志組織表示可以接受我們的建議,這是一件好事,可惜的是無論管浩鳴議員或岑子杰都並不完全了解我們的建議,必須加以澄清。首先,對於管浩鳴議員有關宗教團體現時「鬆口一點」,不提「婚姻」兩字都可接受,早前我們和不少教內人士都已經作反駁,其中一個重點必須清楚指出,就是我們反對在法律上給予在海外註冊的同性伴侶任何特別的身份,無論是配偶、伴侶或伙伴等等,以免成為缺口及先例,導致骨牌效應,令同性伴侶最終成為法律上認可猶如婚姻的關係。

此外,明光社提出的緊密關係授權」與契約伴侶是截然不同的事,因為這並不是為同性伴侶特別設立的制度,正如我們一直強調的是可以適用於所有市民,我們建議所有成年人都可以授權自己信任的人代為處理自己的財產、醫療指示和身後事安排,例如金蘭姊妹、沙煲兄弟、同居人士、以及契爺授權契仔、會友授權牧師等等。更重要的是這種授權是毋須雙向的,並沒有假設二人之間有一種與別不同的法律地位,因此毋須預設要互相授權。

我們當年提出的重點是「政策制訂者有必要把婚姻地位,從各種形式的緊密關係(同性情侶、異性不婚情侶、誼親、緊密友誼、同鄉、非近親關係)中區分(distinct)出來。按『等則等之,不等則不等之』的公平原則,各種緊密的人際關係皆非婚姻關係。政策制定者不須將各種緊密關係強行納入於男女婚制之中……『緊密關係授權』是一種授權制度的擴充。現時諸多事務上如醫院探視、醫療決定、財產及生活安排、遺體及骨灰處理、後事安排等,均默認其決定者和安排者為已婚配偶或直系親屬。『緊密關係授權』則讓人可在婚姻和血緣以外選擇自己信任或關係親密的人為上述事務的默認處理人,受到政府機關所承認。」[3]

明光社建議的緊密關係授權」是一種單向的授權關係,是每個人獨立授權自己最信任的人,若對方亦有同樣考慮,必須簽定另一份授權書,這並非一份二人共同簽署的契約,例如契爺授權契仔代為處理自己的財產、醫療和身後事,但契仔的後事可以繼續由自己的太太或家人處理。又例如金蘭姊姊A無親無故所以授權給B代為處理,但B與自己家人感情亦要好,毋須授權A協助自己,同樣,年老會友可以授權給牧師,但牧師若有自己的家人,根本沒有需要另外授權他人。

總的來說,契約往往是雙向的,但授權則是單向的,伴侶是一種客觀的、特殊的身份,但緊密關係授權」卻是主觀的、個人的決定,若不弄清這些重要的基本分別,討論下去只恐怕會錯意。任何立法的決定,必須要定義清晰,才可以避免日後的爭拗。我們建議的「緊密關係授權」是為了保障所有市民的個人財產及權益,不涉及公共制度,特別是婚姻或猶如婚姻的關係,不會在法律上給予同性伴侶特殊的身份。

有關建議其實類近我們當年建議將《家庭暴力條例》改為《家庭及同居關係暴力條例》一樣,一方面我們認為所有人,包括同性伴侶的人身安全都應該受到保障,但不贊成將同性伴侶納入猶如異性婚姻所組成的家庭的定義之中,以免在法律上暗度陳倉,間接承認他們的關係猶如婚姻,因此建議將條例的保障擴闊至同居一室及在生活上互相依賴的人士,包括異性及同性同居者,雙方的關係毋須任何法律或契約的證明,要證明的主要是他們在生活上是否有互相依賴的緊密關係。希望未來所有建議修訂與同性伴侶相關法例的持份者,都能明白我們的基本理念和原則,不要誤會或扭曲了我們的原意。


[1] 譚曉彤︰〈同性伴侶登記|管浩鳴倡改為「契約伴侶」 冀以行政措施盡快補位〉,《香港01》,2025年12月2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article/60307606?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m=referral

[2] Karina︰〈同性伴侶登記 管浩鳴倡改為「契約伴侶」岑子杰促當局履行憲制責任〉 ,《低聲道》2025年12月30日,網站︰https://www.thevoicehk.com/news/20251230

神按名呼召:教會與香港工運——由劉千石的故事說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2/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劉千石是香港工人運動的代表性人物,他少年時偷渡來港,學歷雖然不高,但幹勁十足,頭腦轉得快,加入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可說如魚得水,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造就了劉千石,也是劉千石令基督教工業委員會街知巷聞,將教會帶入了社會。由於他在工運上的策略和熱誠,取得了工人的信任,以及在政府和不同的界別建立了關係,令他順理成章成為了立法局/會的勞工界代表,他在政治上的取態和決定雖然有不少爭議,不過本書的重點並不在於他的從政之路,而是他在工運上的經歷,以及他與工運路上不同的戰友的情誼,讓大家可以看到許多在工運上有心人的身影,例如陸漢思牧師、李卓人、陳錦康和葉錫恩等。

本書的後半部份第七章講述了1976年,他仍年青時患上腸癌住院七個月、做了十二次手術,由110磅跌至96磅的經歷,以及在大病之中信仰對他的幫助和他對生命的強烈渴望,深信「神按名呼召我」。第八章筆鋒一轉,講述了劉千石較少為人知的一面,就是他對粵劇的熱愛,以及他與一些粵劇名伶如白雪仙的相遇,並在2003年開始參與成立兒童粵劇團體,落力推廣粵劇的經歷,他說:「真的是神揀你叫你去的,你要做的是什麼呢?就是盡心盡性盡意,如果你肯就擺條命去,如果我唔擺條命去就浪費了。」

本書可以讓教會和信徒擴闊有關宣教的思考,除了直接傳福音之外,我們在其他領域盡心盡性盡意盡力做到最好,也可以是美好的見證,讓人對福音產生興趣,或者起碼對基督教產生好感,本書一如其名,是透過劉千石的故事細說教會與香港的工運,以及了解神如何呼召一個人為祂開展殊不容易的工作。

AI時代的親子學習:與孩子一起成長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6/02/2026

「你要守護你的心,超過保衛一切,因為生命的泉源由心而出。」(箴言4:23《環球聖經譯本》)

在科技急速變遷的今天,人工智能(AI)已悄然走進孩子的生活與學習。從生成圖片、撰寫文章,到輔助溫習、製作遊戲,AI帶來前所未有的便利,卻也伴隨隱憂。為了與家長一起探討相關議題,明光社與香港聖公會諸聖座堂合辦了一個名為「AI時代的親子學習」講座,邀請了明光社董事暨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與筆者一起,從倫理與教育角度,幫助家長看清AI的雙面性:既是強大的工具,亦可能成為隱藏的危機。

當我們知道AI快捷便利,孩子作為網絡「原住民」,也必然知道和想試用。當他們嚐到用來做功課的「甜頭」,以簡單指令就可生成「產品」的情況下,他們的成長根基就可能慢慢被削弱。所以講座第一部分,筆者先與家長們一起正視AI背後的「隱憂」:

1. 過度依賴,錯過腦部發展的黃金

孩子正處於大腦快速發展的階段,透過搜集資料、整理思路、撰寫文章及與人商量溝通等過程,反覆鍛鍊批判思考、分析與表達能力。然而,當AI輕易代勞幫忙找資料、寫作文、整理心智圖,孩子便缺少了親手做、用腦分析等練習機會。麻省理工學院於去年的一項研究顯示,長期依賴大型語言模型(LLM)寫作的大學生,其腦部神經連結變得薄弱,甚至認不出自己曾「交託」給AI的作品,等同「沒學過」。我們可以想像,若小學至中學階段已習慣依賴AI,孩子將來面對沒有AI輔助的考試或真實工作,很可能感到力不從心。另外一個今年由團結香港基金發表的調查顯示,有超過23%香港受訪學生坦言「若沒有AI工具協助就難以完成功課」,這已不只是便利,而是因過度依賴而失去了應要建立的能力了。

2. 動搖堅毅與匠人精神,影響孩子未來擇業方向

AI正快速取代部分職業,例如文書、翻譯、客服甚至作曲與設計。筆者展示用AI工具作詞到完成作品的不同演釋版本,與會者既驚嘆亦感不安。若創作變得如此輕易,孩子還願意花時間練習、反覆修改、追求更好嗎?當「快」成為唯一標準,孩子可能失去嘗試、失敗、改進,並於學習中接納和認識自己的寶貴經歷,從而喪失堅毅、專注與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

世界經濟論壇2025年指出未來五年最需要的人材首要「核心技能」給我們提醒:分析能力、韌性與靈活性、領導能力與社會影響力、創意、主動與自省能力、同理心與主動聆聽、好奇心與終身學習等技能……這些恰恰是AI無法取代,卻可能因過度依賴AI而被削弱的素質。

3. 難辨真假,潛藏罪行與情感危

AI以大數據生成的相片、影片已逼真到肉眼難辨,也帶來了私隱被濫用、欺凌、假新聞與詐騙等風險。更令人痛心是情感層面:AI聊天機械人擅長遷就、安慰,給予孩子「永遠不頂撞」的陪伴,容易形成情感依賴。當孩子習慣向AI傾訴,而非與父母、朋友建立真實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將被無形削弱。

另一方面,AI都有其好處,如能好好運用,也能於學習過程中幫助到學生。黃靜雯博士以她多年校長經驗與資訊科技教育背景,於講座第二部分向與會者分享AI如何成為「個人專屬教練」,實現因材施教,提升孩子學習興趣與效能。她以信仰視角開題,箴言第三章13節說:「得智慧、得聰明的、這人便為有福。」(和合本)我們當「得智慧」去認識並善用新科技,如刀用於煮食而非傷人;「得聰明」令AI真正成為啟發孩子,建造生命的助力,就如學習駕駛汽車,需要成熟後方許可一樣。

一、AI改變學習樣貌

首先,黃博士指出AI在教育領域的現況已非科幻,改變了學習的樣式,把「齊步走」的學習方式改為個人化學習。因為每孩子有「不會累的老師」診斷弱點,推送適合內容,避免挫敗與無聊。

二、AI具體幫助學方式

黃博士繼續以平台如Khan Academy(可汗學院)與台灣均一教育平台為例,指出個人化學習與導航,平台會根據孩子答題的正確率、耗時與錯誤類型,精準分析弱點,然後推送最適合的題目、影片或不同講解方式,避免孩子重複做掌握了的內容,或因太難而受挫敗。她亦指出遊戲化學習能提升興趣,可使枯燥練習轉為互動遊戲,即場和與會者一起玩她以AI工具創作出來的遊戲,啟發大家如何讓溫習變成即時競賽,讓大家能感受在學習與挑戰中維持專注。

對於AI繪圖、音樂工具方面,她認為降低了技術門檻,能讓孩子無需高超技巧就能釋放創意,表達想法,專注於「我想創造甚麼」,而非「我懂不懂軟件」。

三、給家長與老師的具體建

黃博士建議家長為孩子在時間、使用目的及關係上設定健康的使用界限:

I. 時間管理要有明確規則,如:在完成功課與課外活動後才使用;睡前、全家吃飯時不碰電子產品,家長亦應為孩子創造「無科技」時光,自己也應以身作則。
II. 在目的上由「消費」轉向「創造」,鼓勵孩子用AI製作家族故事卡、學習新單字,而非純粹娛樂。與孩子共同探索,一起試用AI工具,既了解孩子在做甚麼,亦建立親子互動。

III. 關係優先,將AI活動「家庭化」,科技體驗轉化為寶貴的親子對話時間;不能讓AI取代父母的陪伴、傾聽與價值觀的傳遞。

家長不能迴避AI時代,卻可以選擇如何回應。筆者認為保守孩子的心十分重要,與他們一起應用、觀察及預防過度依賴,並正視職業衝擊與真假難辨的隱憂。善用AI的個人化與遊戲化優勢,幫助孩子學習得更有效、更有趣味。

最後,也請家長謹記——科技再容易使用,也不能忽視背後的基礎與倫理;科技再先進,也取代不了人和人的關係;家長須多陪伴、傾聽孩子並以身作則,這是孩子最珍貴的安全網與生命指引。願我們以智慧善用AI,在這世代中與科技的發展一起前行,亦持守永恆的價值,培養出有根有基的新一代。

 

(文章配圖為AI生成圖)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6-02-2026

誰敲響了末日鐘?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2/02/2026

2026年1月27日,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的會議廳內,美國《原子科學家公報》將「末日鐘」(Doomsday Clock)撥快4秒,這意味著距離象徵世界末日的午夜僅剩85秒。甚麼是末日鐘?1947年,參與「曼哈頓計畫」(研發原子彈項目)的科學家們創立了末日鐘,其圖案後來成為美國《原子科學家公報》的封面標識。當時美蘇冷戰剛剛拉開序幕,人類正投身於核武研發的軍備競賽,科學家因而以「時鐘」來象徵人類距離自我毀滅(午夜0時)還有多近。末日鐘最初設定的時間是晚上11時53分,距離午夜尚有7分鐘。

末日鐘的指針並非只會向前撥動。1991年冷戰結束,時任美國總統布殊 (George H. W. Bush)與蘇聯簽署《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後,末日鐘曾被回撥至距離午夜17分鐘的位置,這也是其設立以來與世界末日最遙遠的時間。核武器具備極強的毀滅性,因此當核武危機解除時,末日鐘便能回撥至更安全的時間點。

遺憾的是,2026年核武風險繼續升溫。美、中、俄等擁核大國在地緣政治的衝突不斷加劇,各類軍事演習、軍備現代化升級與核武部署行動,無不讓人擔憂,原子科學家不得不把末日鐘撥快。

末日鐘的設計初衷,本是針對威脅全人類生命的核武。不過,到了今天,儘管推動末日鐘分針奔向午夜的關鍵因素,還是取決於手握核武的大國首領身上,但隨著威脅人類的生存風險愈來愈多,每一個住在地球村的人,都不能完全撇除與末日鐘時間變化的關係。

自2007年起,氣候變遷、AI 等破壞性科技、生物威脅與虛假訊息傳播等問題,先後被科學家納入調整末日鐘的考量範疇,即使我們並非科學家,也不懂AI,但我們的生活及消費模式,以及如何處理虛假訊息的態度等,事實上都影響末日鐘的剩餘時間。這情況,就如舊約耶利米先知傳遞神審判的訊息時,先責備君王,然後是領袖官長,最終延伸至平民百姓。一國之君犯罪固然受到神的責罰,而國民也不能不負責任地說:「這是首領的錯,他帶壞了我,與我無關。」

是誰敲響了末日鐘?誠然,是那些到處掠奪世界的霸主最先敲響末日鐘,推動末日鐘時間逼近午夜。但作為普通市民,如果一味貪圖個人享樂,肆無忌憚地浪費地球資源,又何嘗不是在加速末日鐘的倒數時間?


參考資料:

〈「末日鐘」撥快4秒 距世界末日僅85秒 大國侵略升溫、核戰風險、AI威脅等所致〉,《明報》,2026年1月28日。https://news.mingpao.com/ins/%E5%9C%8B%E9%9A%9B/article/20260128/s00005/...

〈末日鐘極速撥快 4 秒!四大原因引致人類滅亡只剩 85 秒〉,《DCFever》,2026年2月1日。https://www.dcfever.com/news/readnews.php?id=40767

〈這是人類最接近毀滅的時刻,「末日鐘」又撥快4秒!科學家警告:核武、AI與強權競逐,讓世界末日更逼近〉,《風傳媒》,2026年1月28日。https://today.line.me/tw/v3/article/60qpmjn

面對AI的挑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05/02/2026

調查:Z世代自評競爭力偏低 逾六成擔心AI衝擊 飯碗不保

  (am730. 2-2-2026)

YMCA青年議會「香港青年生涯競爭力與未來挑戰」調查報告指出,有接近1200位Z世代青年受訪者中,超過四成受訪者表示因AI發展而改變學科或職業選擇,主要原因是害怕原本選擇的職業被AI取代;有近三成受訪青年表示完全不懂AI科技或不會使用,表示熟悉的僅約一成。另外亦有超過六成受訪青年擔心AI科技發展會影響其未來生涯競爭力,這反映Z世代普遍對AI帶來的職業變革感到焦慮與威脅。

但在能力重要性評估上,青年就認為溝通能力(4.37分)和思考能力(4.32分)最為重要;其次為情緒控制、抗逆能力、學習能力(均約4.26–4.27分),而科技知識相對就最不重視(3.98分)。

在面對AI取代職業高度擔憂,導致部分人主動調整人生規劃,他們亦同時在專業、科技知識、抗逆力及情緒管理上自評與實際表現均偏低。所以調查機構就建議要在青年在學習的階段中就要加強「3Q培訓」,即涵蓋情感(EQ)、逆境(AQ)及道德(MQ)。

在AI發展愈來愈快,愈多機構及商業應用的時候,職場的變化相信會愈趨向不穩定,無論是基本服務或是專業工作都有可能會被取代,青年要建立對未來的信心,需積極加強AI素養,以免容易陷入「技術斷層」;另外,社會亦需要給予支援的資源、學習及工作調整的機會及各種情緒保留的空間,讓青年有機會培養「韌性」(Resilience),即在面對壓力及逆境時,吸收衝擊、快速適應、恢復,變得更強的動態能力。

休息有罪?!

陳偉洪 | 過去10年,搬家超過10次。一家四口,由市區搬到長洲小島接受三年神學裝備;到德國短宣一年;再回小島牧養兩年;隨後出發,旅居台灣,等候上帝的吩咐。原以為暫居數月,誰不知停留四年,與旅居、流散者同行。之後又再啟航,遠赴英國,一步一步跟隨,繼續客旅人生。
29/01/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英國

曾聽說有一種極為便宜且有效的逼供方法。就是強制一個人坐著,強光從四方八面直射那人。在不分晝夜,不能睡覺及休息的情況下,逼使那人就範及招供。在疲憊,閉著眼仍能見到光,又不能休息,無法睡眠的情況下,不到三天兩夜,任你是怎樣強悍,也不得不屈服。如此這般的酷刑,叫人聞風喪膽。但在現實生活中,卻有不少人把這些情況(懲罰)放在自己或施加於別人身上。

「為何牧者沒有回覆我的留言?現在才是晚上十二點,我已等了她/他十分鐘!」
「公眾假期我才空閒,她/他總是拒絕我的邀約」
「他/她昨天晚上在我家小組,十一點離開,但為何今天早上九點仍未見他/她在辦工室上班?」
「牧者對羊群不是要全天候、全方位的關顧嗎?我清晨六點致電給他/她或深夜三點找他/她,有何不妥?」

而更令人費解的是,被如此要求的人,內裡竟也有這樣的自責:

「我沒有即是回覆,是我的失誤」
「他/她是需要別人的關心、安慰,尤其是在夜深人靜,我是需要作出陪伴。」
「若我放假時,就把會友忘記,這豈不是像僱工一般?」
「牧者甚可以放工或放假?關愛、照顧群羊,並不是一份工作,而是聖職!」
「計算太多,就稱不上是神的僕人。」

這「光」也太強烈、太耀眼,來自四方八面,來自周遭的人,更是來自自己的內心,叫人停不下來。在疲憊又不能休息下,任憑你如何聖潔,也難免觸礁、跌倒。休息竟成為罪過,一個不會善待自己,不能停下來的人,大概也難以安靜聆聽別人的需要,更遑論去明白、體諒、關懷他人的艱難、困境。

金句是我們能背誦的:「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以賽亞書三十15)

主耶穌忙碌後的安靜是我們知道的:「散了眾人以後,他就獨自上山去禱告。到了晚上,只有他一人在那裡。」(馬太福音 十四23)
「次日早晨,天未亮的時候,耶穌起來到曠野地方去,在那裡禱告。」(馬可福音 一35)

誡命是我們熟讀的:「六日要勞碌做你一切的工,  但第七日是向耶和華你神當守的安息日。」(申命記五13-14)

縱然熟讀、可背誦、有榜樣,但我們活在被「強光」包圍及要求的氛圍下,眼睛卻被模糊了,腦袋更被昏亂了,令人看不清亦記不起。<忙與盲>[1] 是四十年前的老歌,竟仍然是我們今天的寫照。

新一年新開始,願我們學習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在休息、慢活,甚或是發呆、放空之中,就是在平靜的處境及心境下,才有機會歸回上主預定給我們的安息。


學會超越眼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人生總有很多意外和困境,擺在我們眼前的往往有許多令人傷心、失意和憂慮的事情。惟有看得更深、看得更遠、甚至改變視線,我們才能在令人失落的處境中找到突破。

大埔宏福苑突如其來的驚天火災,不單令當中的居民悲痛,全港市民的情緒亦深深被牽動。雖然理性上大家都明白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不能長期停留在痛苦和失落之中,但有些事是不會自然發生的,需要我們自身和他者的力量。今期《燭光》訪問了大埔區的教牧,分享在當日及未來如何關心災民和區內的需要;此外亦有資深的精神科醫生,分享如何協助那些連親友遺體亦無法確認的災民渡過困境和失落。

除了災民要超越眼前所見之外,所有人在日常生活其實同樣需要,例如我們每日接觸的新聞資訊和社交媒體許多真假難辨,需要我們花點心力去求證,否則很容易成為散播謠言的幫凶。此外,失控的社交媒體亦會為我們帶來很多不自覺的習慣,大家必須看深一點,否則難以抽身。做父母的亦很容易被子女眼前的功課和考試弄得頭昏腦脹,有時看深一點,改變一些方法,便可以為雙方帶來新的動力。

最後,教會群體亦須學會超越眼前。雖然較早前立法會否決了海外註冊同性伴侶在香港登記的制度,不少人對年青一代能否持守信仰價值感到悲觀,卻忽略了西方同運面對的反彈,以及讓會眾更深入認識此議題的逼切性。至於離婚和再婚的問題在不少教會仍未得到重視,作為教會的領袖若不改變視線,恐怕更難維護備受衝擊的婚姻和家庭關係,不能不察。

將同性議題看得合乎中道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上屆立法會否決了政府提出的同性伴侶登記制度,有關在法律上間接承認同性婚姻的憂慮看似暫告一段落,但如何回應同志團體的訴求和社會風氣的發展其實仍有很多問題值得教會群體深思,若果因為終審法院和政府都表示香港沒有憲制責任承認同性婚姻,大家便以為這件事會告一段落的話,便是大錯特錯。我在明光社服侍了二十多年,看著同運在香港的發展,深深感受到同運4C移風易俗的力量(可參閱同運4C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移風易俗的同性戀運動 | 明光社只要看看大眾傳媒和年青人(包括年青的基督徒)對同性戀的接納程度,便知道我們其實是節節敗退。當同運的進展稍為慢下來的時候,正是我們把握機會做好教育和倡議工作的時機。

不少香港的教會同工和長執因為要應付教會日常眾多的事工和弟兄姊妹的需要,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對於同運議題往往是當社會上出現相關的司法或立法的爭議時才會花點時間去關心,過往是參與聯署、集會或約見立法會議員,但其後許多爭議改為向法院尋求司法覆核,大家根本無從置喙,在司法體系之內完全沒有角色或機會表達意見。而在現時紅線處處的社會和政治氣氛之下,如何回應更需要重新思量。其實今次立法會否決了同性伴侶的登記制度,只能換來一些時間和空間讓大家去思考應如何恰當地回應同性議題,而不是有關爭論已塵埃落定。

首先大家要知道,就算沒有登記制度,在海外註冊了的同性伴侶已透過司法覆核而獲得了不少本來只屬於異性婚姻才會擁有的權利,包括公務員配偶福利、合併報稅、聯名申請公屋及居屋,以及無遺囑遺產繼承等,不少主要的配偶福利已透過行政措施而毋須立法或登記而獲得了。但同運團體的訴求是不會就此結束的,不同的司法覆核仍然陸續有來,而最令人憂慮的是有關同性領養的問題,因為當社會上愈來愈多人接受同性伴侶是猶如異性婚姻的夫妻的話,那麼他們必然會問為甚麼其他夫婦可以領養,同性伴侶就不可以?這種差別對待日後在終審法院會否被認為構成歧視?因為按終審法院過往的判決,生育和婚姻根本沒有必然關係,而異性婚姻亦沒有其獨特性,若法官認為作父母最重要的是愛而不是性別角色,以及只從成人的角度而忽略將要出生的嬰兒的角度看權利的時候,同性領養就會水到渠成,再加上現時單身人士亦可以申請領養,縱使沒有登記制度,只要社署在行政措施上配合,市民亦無從反對。

因此,了解外國在同性領養下成長一代的遭遇十分重要,近年已陸續有年青人出來表達被剝奪在父親或母親照顧下成長的失落和傷痛,以及在捐精捐卵下出生,對自我身份和價值的迷惘,並且想知道誰是自己父親或母親的患得患失,都清楚讓我們明白,同性領養其實只偏重一些成年人想有小孩的慾望,卻忽視和嚴重侵害了將要出生的嬰兒的權利(可參閱「兒童比成年人優先:為何我們需要全球兒童權利運動」系列研習組 | 明光社)。維護將要出生的嬰兒不會被一些人當作可以自由買賣的寵物,尊重生命的主權,反對只看成人的所謂權利而踐踏兒童權利的行為,是我們未來必須努力守護的方向,因為同性婚姻涉及的是破壞婚姻和家庭制度,但同性領養更進一步涉及不少兒童一生的幸福,他們無法守護自己的權利,必須由政府和關注兒童福祉的個人或團體代他們發聲,重視家庭價值的教會群體對此責無旁貸。

另一方面,隨著社會和年青人對同性戀的接納程度愈來愈高,加上年青人身邊願意和毋懼「出櫃」的朋友愈來愈多,年青人為了保持和朋友的關係,以及避免被人視為「落後」,加上教會有時沒有主動講解/或有意迴避有關如何從信仰的角度看同性戀的問題,將來莫說社會人士,恐怕連信徒對同性戀的行為亦會愈來愈接納。若再加上一些信徒和信徒群體單單以較強硬的態度回應同運而忽略對有同性戀掙扎人士的關心和了解,恐怕會令年青人更難理解和接受教會的立場。

當同性戀議題的爭議暫時平靜下來的時候,眾教會應把握時機做更多教育的工作,讓同工、長執、導師和弟兄姊妹(特別是年青人)深入認識有關同性戀問題的不同範疇,明光社已製作了相關的教材,內容包括同性戀的基本認識同志釋經(一)同志釋經(二)如何與同性戀者同行基督徒如何回應同性解放議題性傾向歧視及性別認同條例以及同性婚姻 -附民事結合及基督教婚姻觀等,(詳情可參閱愛‧牧‧同行──基督徒如何回應同運 教材 | 明光社),歡迎大家上網閱讀或邀請我們的同工主持講座和課程。

我們深信上帝愛世上所有的人,包括所有罪人(即你、我、同性戀者和性小眾…...),教會的門亦是向所有人打開的,讓所有願意認識信仰的人可以學習追尋生命之道,並悔改轉向神。唯有讓大家明白教會願意關心同性戀者和他們的家人,教會與同性戀者的對話才能更有效地展開,我們只是反對同運一些損害家庭價值的訴求,但教會並不拒絕同性戀者,正如教會不會拒絕本來有其他宗教信仰的人參與聚會。

風雨同行又一年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回看2025

2025年耳聞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全球局勢緊張,以及目睹在香港發生的重大事故,加上切身所感受到的經濟不景,更讓明光社的同工知道,面對人心虛怯,時局變幻、充斥著謊言的世代,我們更要堅守立場,一如既往,說應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為主作燈臺。

回顧2025年,我們的工作充滿不少挑戰,在一直關注的議題中有兩項重大事件需要回應。首先,在2025年初財政預算案公佈時,政府以打擊非法賭博活動為由,邀請賽馬會就規範籃球博彩提交建議,實際上是與馬會聯手推動籃球賭博合法化。有見及此,雖然在現時的社會環境要喚起各界反對政府的政策殊不容易,但本著我們關心香港社會風氣的初衷,明光社仍然積極回應,推動「一人一信反對籃球賭博合法化」,並連繫友好召開記者會及透過網絡上的文宣,反對政府帶頭鼓勵賭博,罔顧對年輕人及家庭的禍害,可惜一如所料,籃球賭博合法化在現時立法會根本無力監察政府的情況下順利通過

此外,就終審法院要求政府需於2025年10月前,要為同性伴侶提供猶如婚姻福利和權利的替代框架,明光社致函政府反對以民事結合方式處理有關問題,並建議政府考慮以「緊密關係授權」或修訂「持久授權書」協助同性伴侶在私人範疇可以按個人的心意處理相關的事務。同時,我們呼籲公眾提交反對《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意見書,並促請立法會議員投票反對在多個關注團體共同發聲下,最終《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大比數否決。

2025年明光社另一重點的工作是服侍家庭,因穩定的家庭關係對孩子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元素。我們從2016年起獲基金資助開展為離婚或再婚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這些家庭及其子女在面對婚姻家庭轉變時能順利過渡,但2024年計劃完結後沒有再獲資助。雖然面對沉重的經濟壓力,我們仍堅持繼續以相宜的收費提供婚姻、離婚、再婚輔導服務給基層家庭,令他們不會因收費太高而無法接受輔導,過去一年仍然能夠為56個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從失敗及沮喪中重新站立起來,挽救婚姻並修復關係。亦增設了「愛的真諦」專欄,幫助夫婦反思如何持守誓盟。此外,202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研究題目「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就研討會主題「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探討教會如何幫助同工及會眾在事奉與家庭責任之間尋求合理平衡,鞏固家庭關係,成為美好的見證。

明光社

感恩過去一年在不同的場合感受到有不少的同路人,以及與不同的機構、戰友合作,彼此配搭服侍,讓人振奮。在明光社開放日有約一百位教牧同工、弟兄姊妹出席,為我們打氣;網上祈禱會與友好同心為社會禱告守望;而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5,我們一直都是合辦機構之一,第六屆主題是「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繼續以體驗的方式,讓年青人透過使用虛擬交友Apps了解當中所隱藏的謊言,服侍面對充滿挑戰世代的年青人。我們亦與友好機構合作舉辦暑期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推動家庭專注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明光社又第一次參與Oneness Conference 3.0,透過一起商討當日的程序和擺設攤位,與不同的教會、神學院、機構交流,尋求彼此協作的契機。感恩在不同的事工中,都能遇上同路人,讓我們更有理由堅守主所託付的使命,因為在這社關路上我們從不孤單!

展望2026

明光社

如何將明光社的異象與使命傳承下去是我們未來三年的重要工作,因為董事會與我已有共識,我將不遲於202812月退下來。因此,加強對同工的培訓,讓所有同工在本身負責的範疇可以獨當一面,並與其他範疇的同工及友好機構協作,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過去幾年,我們透過與基督教機構協會不同的成員機構交流合作、在暑假期間派同工往友好機構作兩星期的交流學習,以及更多參與研討會和課程,擴闊了眾同工的視野。未來這仍然是我們努力實踐的方向,期望在不同的社關項目能與不同的機構及個人合作。此外,明光社近年擔任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的秘書處,亦是希望為眾機構和堂會的加強合作盡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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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的初心不變,會繼續在中小學推動性教育、傳媒教育和生命教育,目標是突破2025年的四百多場,讓更多年青人有機會在這個資訊氾濫成災、真假難辨的世代,可以有機會聽到與主流價值不同的聲音,為他們可以明辨是非、敢於與別不同打下基礎。

明光社

此外,為面對離婚再婚挑戰的家庭提供輔導及再思婚姻的意義,以及繼續關心我們在疫情期間開始接觸的基層家庭,仍然是我們的負擔。在香港和世界充滿異常、價值混亂、倫理道德備受衝擊的年代,我們但願能夠努力活出信仰的真諦,按上帝給我們的良知和感動,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做個敢於正常說話的正常人,希望大家能繼續與我們同行。

被愛的狼與不被愛的AI廣告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2/2025

何謂一個好的廣告?根據Google AI:「一個『好的廣告』不再只是精美的視覺呈現,更需具備精準度、連結感與實質轉換能力……在對的時間,以受眾懂的語言,將有價值的訊息傳遞給對的人,並成功引發後續行動」。的確,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很多有價值的節目都容易被輕易忽略,更遑論廣告。除非廣告非常有創意、非常獨特,並且能夠引發共鳴,才足以吸引目光,讓人願意駐足欣賞,而非急於轉台或「飛走」。

每逢聖誕節,總會出現大量與聖誕節相關的廣告。2025年,荷蘭麥當勞利用AI製作了一個聖誕廣告,主題為聖誕節是「一年最糟糕的時刻」。不知道對荷蘭人來說,聖誕節是否最糟糕的時刻,但對荷蘭的麥當勞來說,今年的聖誕節無疑是「最糟糕的時刻」。皆因廣告播出後,劣評如潮。有報導指出,網民批評其「畫面生硬、缺乏靈魂」。

事實上,即使製作團隊付出百倍努力,給予AI更細緻的指令,竭力提升廣告內容,增添其人情味。那些討厭AI廣告的觀眾,還是會不「收貨」。可口可樂去年的聖誕節廣告同樣收到如潮的劣評,已反映出人們對AI製作的真實態度。很多網民認為「數位時代太過盛行,卻缺乏人性溫度」,更有不少網民直指企業出於貪婪,想要賺更多的利潤,省掉人力支出,而不想聘請演員、導師、美術師等專業人才。有網民直言:「我討厭人工智慧。為什麼人類如此執著於讓自己變得過時?」顯然,在批評AI「畫面生硬、缺乏靈魂」的背後,是對於人類受到AI威脅,不久的將來大有可能被AI淘汰的覺醒。因此,即使那些某程度欣賞AI作品的網民,也表示:「我們並不需要人工智能來取代人類,因為我們自己就能做得更好。」

人類確實可以做得更好。與AI廣告相比,一隻由法國動畫師創作的「狼」,獲得網民爭相追捧。這隻孤獨的狼,原本是森林中小動物避之唯恐不及的對象,卻在他努力改變自己,成功成為素食者後,贏得小動物的信任及歡迎。這個聖誕小故事沒有耶穌,也沒有聖誕老人,卻充滿了愛及溫情。動畫固然是用心製作,故事情節滿滿,但真正打動網民,使人由衷感謝製作者的,或許正如一位網民所言:「它證明了在現今人工智能盛行的世界,藝術和對工藝的熱情仍然佔有一席之地」。

可以說,在AI當道的世代,人類與AI的戰爭無法避免,如果人類不努力爭取,默言無聲,只是一味讚嘆AI的能力,那麼,縱然才華再高的創作者,也難以生存,或僅能以足以糊口的價錢賤賣自己的心血。

何謂一個好的廣告?它應當能夠引發觀眾共鳴,讓觀眾感受到自身的價值觀被看見與尊重,而非反過來,廣告商只顧及自己的盈利,單方面把自己的價值觀灌輸給觀眾。


參考資料:

TVBS新聞網:〈荷蘭麥當勞AI生成聖誕廣告捱轟下架 法國廣告因用這製作法獲大讚〉,《香港01》。2025年12月17日。

Congenai, “McDonald's has released an AI-generated Christmas ad,” YouTube, December 9, 2025. 

Today, “Coca-Cola's AI-generated TV holiday ad falls flat with consumers,” YouTube, 18 November, 2024.

Romance Agency, “Intermarché - Unloved,” YouTube, December 8, 2025. 

 

情緒四重奏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4/12/2025
專欄:好書推介

當社會出現重大的災難,再加上電視不斷出現令人傷痛的畫面,以及社交平台洗版式的回應和街頭巷尾的議論,即使自己沒有親友受災情影響,一些人的情緒亦不易平復。也許這也是適當的機會,讓我們重新了解自己的情緒,以及懂得如何處理情緒。作者葛琳卡博士有豐富的臨床經驗,主領過不少相關的講座,能夠將理論與實踐有效地結合。

首先,我們要明白情緒是與生俱來的,就算聖經亦向我們展示了神的情緒,耶穌的情緒反應也是圍繞著祂與人的關係,以及面對祂拯救世人的重任而起的,因此,情緒是人可以與神或人建立心靈關係的必要元素……情緒是一個統稱,包含了感受、情感和心情……情緒的感應往往比語言的資訊來得更快。

本書第9章論及〈情緒的關懷〉,是對所有想關心受災者的人士一個很好的提醒。作者提醒大家要避免跌入關懷情緒困擾者的陷阱,不要隨便給予一些忠告或勸勉,例如:算啦,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忘記它吧」,因為情緒是需要表達之後才會化解的,因此,這些勸勉並不會為受困者帶來真正的解脫,反而會令到受困者覺得別人不接納他們某些感受。關懷者因為恐怕困擾者情緒過分激動,所以不敢去認同他們的憤怒或悲哀,只是儘量勸他們不要太過激動,放開一些。當困擾者的情緒不被認同的時,便會更加質疑自己的感受是否過分或不恰當,而嘗試採取對方的忠告 ……這種關懷方式容易成為一個陷阱,使到關懷者及困擾者都覺得很挫敗和沮喪。

作者又提醒大家與情緒困擾者相處之道,包括:

  • 要接納自己的負面情緒
  • 接納困擾者的情緒波動;
  • 接納困擾者的狀況,以及
  • 要有清晰的界線

作為關懷者最理想的情況,不是提供答案,而是去問一些問題,幫助困擾者自己去找答案……尊重是整個關懷的核心概念……尊重會視困擾者為獨立個體,需要明白和了解他們的感受,接納他們與自己不同,學習去尊重他們的需要和決定,支持他們而不是改變他們。尊重帶來人與之間清晰的界線,不會造成倚賴或控制的關係,要對自己的生命和決定承擔後果,減少被傷害的經歷,建立互助互益的關係。

關心有需要的人是好事、是美事,不過,也需要有適當的方法,避免好心做壞事,當然,這又不表示要大家將關心的工作全部留給專業人士,其實關心不是靠高言大志,而是願意陪伴、聆聽和同行,有時一切盡在不言中。

愈用腦愈有腦——不容AI取代你的腦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1/2025

參考德國真人秀Deutschlands Superhirn而製作的內地綜藝節目《最強大腦》,主打腦力競賽,參加者都以爭奪「腦王」美譽為目標。自2014年播放至今,能進入12強的參賽選手,已是千挑萬選的聰敏人士,而歷年誕生的「腦王」,更是在不同的範疇,例如心算力、記憶力、推理力、觀察力、空間感……或是綜合能力,皆有十分超卓的表現。我們作為觀眾,有時連遊戲規則都聽不明白,但看見參賽者很多時只靠腦袋去定位及繪圖來完成賽事,也不禁讚嘆人類的大腦竟然可以如此神奇,潛能無限。

人腦確實非常神奇,結構異常複雜。雖然人的大腦平均重量只有一公斤多,當中六成為脂肪,但卻擁有近千億個神經元、與超過100萬億條神經有所連結,[1] 控制著我們的思維、記憶、情感、觸覺、視覺、呼吸、體溫、飢餓感,以及一切調節身體的生理進程。大腦與其延伸而出的脊髓共同構成了中樞神經系統(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2] 至於人類的小腦,主要是調節運動功能與控制平衡,包括協調步態、維持姿勢、調節肌張力,[3]並控制自主肌肉活動。腦幹則在小腦下方,協助身體的非自主動作。[4]

人類作為哺乳類動物,跑不過獵豹、牙齒不及獅子銳利、沒有如鷹般的銳目、入水雖然能游,卻只是習泳的成果,即使是獲得28枚奧運獎牌的「飛魚」Michael Phelps,若要他與旗魚來一場比賽,相信也無法取勝。不過,人類卻能征服地上的生物,因為人類擁有其他生物所沒有的東西——超強大腦。人類天生的技能敵不過其他生物,但只要腦袋比牠們優勝,便能操縱牠們。一直以來,人們都是地球的王者,運用其智慧發掘及使用地上的資源。然而,人類的腦袋當前正受到挑戰。

工業革命之前,動物是人類最佳的助手,狗能守門、貓能捉鼠、雞能準時啼叫,但後來,人類需要更多助手幫助發展經濟,於是,人類發明了機械,也漸漸遠離大自然,並投入城市建設及工廠生產。不過,聰明的人類又豈會只停留於「只按本子辦事」的機械發明,人類需要更多可以靈活變通的工具協助完成工作,因此,便研究出電腦來,它大大提升了人類的工作量及管理能力。然而,人類還是希望有更聰明、最好有像人類一樣可以思考的工具出現。最終,在大量科研人才嘔心瀝血研發之下,人類迎來了工業革命4.0。在〈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及〈誰搶走我們的天賦?〉這兩篇文章中,筆者先後從不同的面向提到AI及機械人搶去人類的天賦及工作,[5] 筆者想在本文強調的是,協助人類工作的AI工具,尤其是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ChatGPT、Claude、Gemini、Grok、DeepSeek,及Perplexity等,正在慢慢改變下一代人的大腦、學習態度,並衍生出其他問題。

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提前發佈了一項新的研究報告,該研究將54名來自波士頓地區的18至39歲受試者分為三組,要求他們分別使用ChatGPT、Google,以及完全不借助任何工具撰寫多篇SAT應試作文。研究人員通過腦電圖儀記錄他們32個腦區的活動情況,發現在三組受試者中,ChatGPT使用者的大腦活躍度最低,且在「神經認知、語言表達和行為表現三個層面持續表現不佳」。在持續數月的實驗期間,ChatGPT使用者隨著寫作次數增加變得愈發懈怠,到研究後期,甚至經常直接複製貼上生成內容,該組受試者的執行控制能力與注意力投入水準普遍較低。另外,使用ChatGPT的小組提交的作文高度雷同,充斥著重複的表達方式和觀點,嚴重缺乏獨立思考,他們的作品被審閱的老師評為「缺乏靈魂」。[6]

研究的主要作者Nataliya Kosmyna指出,使用大型語言模型可能會實際損害學習效果,對年輕用戶的影響尤為顯著,她認為,亟需發佈這些發現以引起社會警惕,就是當人們為追求高效便捷而日益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時,可能會付上犧牲大腦長期發展的代價。由於Kosmyna為到研究結果感到憂慮,因此她在這項研究尚未經過同行評審,且樣本規模相對有限的情況之下,仍然選擇提前發佈研究結果。她擔心在等待研究評核的6至8個月期間,有政策制定者突然決定在幼稚園推廣GPT教學,那就絕對危險且有害,她強調「發育中的大腦面臨的風險最為嚴峻。」[7]

事實上,也難怪Kosmyna擔心大型語言模型會阻礙大腦的成長,因為與使用大型語言模型的組別相比,使用Google搜尋的受試者,表現出較高的滿意度和活躍的腦功能;至於僅靠大腦思考的小組,更顯示出最高的神經連接度,特別是與創意構思、記憶負荷及語義處理密切相關的alpha、theta和delta腦波波段。研究人員發現該組受試者專注度更高、求知慾更強,他們對自身作品表現出更強的主控意識與滿意度。[8]

明光社

雖然Kosmyna的研究還未通過正式的審核,但精神科醫生Zishan Khan博士從診斷兒童與青少年患者的臨床經驗證明了Kosmyna的研究。他指出,從精神病學角度觀察,過度依賴大型語言模型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心理和認知後果,這對大腦仍處於發育階段的青少年尤為明顯,當孩子過度依賴人工智慧完成課業,那些幫助人獲取資訊和記憶事實,以及保持思維韌性的神經連接都會逐漸弱化。這正正應對了研究所提及:「你愈多使用人工智能,你實際的智力會愈差」。[9] 不單智力下降,亦有研究顯示,人工智能使用增加,認知能力及批判性思考能力有可能被削弱 。[10]

雖然大型語言模型這一類生成式人工智慧的確可以提升人們的工作及生產效率,但卻削弱了其內在驅動力。[11] 不單如此,它還會奪去人們的工作成就感。麻省理工學院進行了一項研究,在美國一家大型研發實驗室內引用AI工具,科學家在新產品創造上提升了17%,但卻有82%的使用者表達失去工作成就感,甚至有人感到自己累積了多年的專業知識已經無用。研究亦揭示,AI的「創意自動化」讓科學家花更多時間評估AI所提供的想法,而非去思考原創性的作品。[12]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的葦草」——這一句名言出自17世紀的法國哲學家Blaise Pascal,原句的上下文是:「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因而我們全部的尊嚴就在於思想……」[13] 他的意思顯然易見,如筆者上文提到,人與其他生物的分別,在於人類有一顆會思考的腦袋,如果人們習慣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所提供的便利及好處,不想運用自己的腦袋,那麼,如Pascal所言,人類的尊嚴何在?

這裡並非反對使用AI等工具,只是作為人類,尤其是新一代,在使用AI的時候,要留心AI對我們的決斷力、分析力、批判力或會帶來的負面影響,人類若不想被AI操控,便得好好訓練自己的大腦。當人願意用腦,學習新的東西,便能改變神經的連結,並且藉由生成新的神經元來重塑大腦,改善認知能力。[14]

神創造人有神的形象,昔日亞當在地上的生物中找不到配得上自己的幫手;今天人類也不要輕易把決策權交在AI手中,以免它們完成你的工作,代你思考、剝奪了那些原本可以提升你腦袋能力的機會。腦袋用得多,才會愈用愈有腦。


[1] 詹益仁:〈從電腦看人腦 能效如此之高〉,DigiTimes, 2021年6月2日,網站︰https://www.digitimes.com.tw/col/article/?id=1335;克莉絲汀.威勒米爾(Kristen Willeumier)著、陳錦慧譯:《大腦逆齡指南》(台北:商周,2021年),頁21,44;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Johns Hopkins Medicine, 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anatomy-o...

[2]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3]人體的肌肉在靜止時要有一定的長度,維持內在的張力,這樣當人不動時才不會完全鬆垮。肌張力是使關節與姿勢穩定很重要的因素。〈肌張力低下〉,「康健知識庫」,網站︰https://kb.commonhealth.com.tw/library/714.html#data-3-collapse

[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51-52;Sopiko Jimsheleishvili, Marine Dididze: “Neuroanatomy, Cerebellu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July 24 2023,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38167/

[5] 吳慧華:〈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生命倫理》,93期,2025年5月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93;吳慧華:〈誰搶走我們的天賦?〉,《生命倫理》,51期,2018年5月21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51

[6] Andrew R. Chow,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Time, June 23, 2025, https://time.com/7295195/ai-chatgpt-google-learning-school/

[7]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8] 同上文。

[9]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Justin Sung, “How ChatGPT slowly destroys Your Brain,” YouTube, Aug 3,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sJ50Ybp44I&t=3s

[10] Justin Jackson, “Increased AI use linked to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 PHYS.org. January 13, 2025,https://phys.org/news/2025-01-ai-linked-eroding-critical-skills.html; Michael Gerlich, “AI Tools in Society: Impacts on Cognitive Offloading and the Future of Critical Thinking,” Societies 2025, 15(1), 6, https://doi.org/10.3390/soc15010006; Chunpeng Zhai, “The effects of over-reliance on AI dialogue systems on students' cognitive abilities: a systematic review,” Smart Learning Environments, June 2024 11(1). DOI:10.1186/s40561-024-00316-7

[11]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Yukun Liu et al. “Research: Gen AI makes people more productive – and less motivated,”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 13, 2025, https://hbr.org/2025/05/research-gen-ai-makes-people-more-productive-and...

[12] 〈研究警報:AI讓工作效率飆升,但82%員工成就感消失!企業導入前必知「3大關鍵」〉,《天下學習》,2025年3月20日,網站︰https://www.cheers.com.tw/talent/article.action?id=5104275

[13] 李怡:〈法國哲學家帕斯卡:人是能夠思想的蘆葦〉,DIVA,2015年8月24日,網站︰https://www.etnet.com.hk/www/tc/diva/art/oneminreading/31194

[1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27。

飄移的界線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4/11/2025

界線有時很奇妙,有會令人不高興,但沒有又會令人忐忑不安。後現代是一個不喜歡有界線的年代,人都喜歡隨從自己的心意而改變一些規則,為了迎合自己的需要而「搬龍門」,從一個角度看是心意更新而變化,靈活地回應時代的變遷,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是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於是一些本來很清晰,毫不含糊的界線,如婚姻的界線、性別的界線、父母的界線都忽然之間模糊、甚至飄移起來。而在教養問題,一些「開明」的父母更認為不應該將上一代的規範強加於下一代身上,於是從小就給予他們很大的自由去決定自己的事情,卻忽略了成長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句魔法口號,更忘記了自律與自由是相輔相成的。

今期《燭光》想和大家從不同角度和範疇反思界線的問題,有人以為訂立界線等如僵化,限制了人的創意和發展,這是個美麗的誤會,因為界線其實也可以是一種保護,特別對於心智未成熟,人生經驗有限的兒童來說,在一些可能有嚴重後果的事情上,若不定下界線,其實和疏忽照顧沒有分別。至於進入青春期的年青人,不容討論的規矩雖然容易惹來反彈,但不代表毋須為他們訂立界線,問題只是需要更多的心思和技巧,讓他們在逐步擴大的界線中找尋自己的路,更可在這互動的過程中加深彼此的了解和尊重,而對年青人、甚或成年人來說,其實適當的界線可減少不必要的衝突和誤會。不過,另一方面,有時能夠適當地突破一些界線,也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突破階級和社會地位的界限,讓我們看清楚大家都是上帝所愛的兒女,那管大家有錢無錢、有家無家。

願見Oneness 成為一個平台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4/11/2025

究竟是時代塑造教會,還是教會塑造時代?這是令人十分唏噓的提問,因為理想和現實之間往往有很大的落差,雖然所有教會的領袖都應該知道神的心意是要我們合一,但分裂和各有山頭似乎才是基督教的基因,教會和競爭激烈的商業機構有時看來沒有太大的分別,以香港一個小小的城市為例,卻竟有1300多間堂會、數以百計的基督教機構和超過20間神學院或培訓機構,資源的浪費、人才的分散、事工的重疊實在令人感慨。面對當前社會的變遷和壓力、經濟環境轉差、人才大量流失,也許是一個適合的時候讓一眾堂會、機構和神學院的領袖反思自己和其他主內群體的關係。

在10月29日重陽節當天,Oneness3.0在觀潮浸信會舉行,由於今年強調的是堂會與基督教和社福機構、神學院、以至商界的協作,作為基督教機構協會的副主席,筆者和明光社的同工都十分樂意參與籌備和出席當天的聚會。當天的內容十分豐富,但由於場地所限,出席的人數只有600左右,堂會和機構加起來亦不過約100間,不過,身在其中仍感受到一眾參加者的興奮和熱誠。

首先,最令人欣慰的是看到多間神學院的院長/候任院長出席,大家對神學教育仍然充滿熱誠,並且十分重視未來傳道人的生命培育,期望堂會仍然能夠將優秀的弟兄姊妹推薦入神學院,而神學院除了激發學生擴展神國度的熱情之外,亦在支援初職牧者和裝備信徒領袖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在當前教牧流失嚴重,神學生入讀人數減少的情況下,其實堂會和神學院之間更應加強溝通,讓神學院的裝備更切合堂會的需要;另一方面,作為機構的總幹事,個人認為面對社會的新常態,神學院可培養更多敢於以新的形式和方法牧養弟兄姊妹、接觸未信群體的城市宣教士,令教會不會被困在四面牆之內。

今次聚會令人感動的是,在午膳時間安排了7個以不同創意牧養年青人的牧者分享,令大家看到教會可以用不同的形態去關心和接觸弟兄姊妹和未信的群體,在愛和接納的關係下得以凝聚;亦看到一些牧者對弟兄姊妹的關心十分埋身,付出的心力十分之多,晨昏顛倒,幾乎隨傳隨到,很明顯牧養對他們來說不是一份職責而是一個召命。現場所見,不少參與者都對他們的事工十分感興趣,也感受到大家都有種不能不變的心態,期望大家求變願變的心不會只停留在感動,而是有所行動。大部份傳統堂會都面對青少年人數大幅下降的嚴峻挑戰,而筆者到不同堂會講道所見,會友老化已是十分普遍的現象,而我們若繼續只從長者的經驗去評估今天年青人的需要和對教會的期望,恐怕只會繼續出現事倍功半的錯配情況,大家雖然費了很大的氣力,卻只像在打空氣。

堂會與基督教機構合作不是甚麼新的事物,問題往往只是堂會及弟兄姊妹很容易內聚,甚至將本身的堂會等同整個教會,只在有餘力或特別感動時才關心某些基督教機構的事工,看不到堂會和機構是重要的伙伴。不同機構關心的事工和群體,因為十分專注和熟習,可以成為堂會的領路者和橋樑,讓堂會的服侍更貼地和精準,事半功倍,而堂會的支持亦能為機構的服侍提供所需的金錢和人力。此外,不少堂會在星期一至五都重門深鎖,在樓價和租金高昂的香港是嚴重的浪費資源,若能與機構共享空間,作為辦公及活動地點,彼此分擔支出,又可以合作發展事工,絕對是利大於害,可惜不少堂會因為怕麻煩、怕出事、怕風險,所以寧可丟空堂會的寶貴地方亦不願意開放堂會,其實和將主交託的金錢埋在地下沒有分別!若果有人用成本效益評估一下全港堂會的資源運用,其浪費程度恐怕可以在眾多不同類型的社會團體中名列前茅!這種不做不錯的心態其實比官僚主義更官僚,好像一些公務員一樣,反正不是自己荷包的錢,蝕了也不會肉赤」。

至於堂會和社福機構的合作,令人欣慰的是一些社福機構和商界的基督徒都是十分正面和積極的,而且他們已經有不少與地區堂會合作的經驗,由於一些大型的基督教社福機構有很多不同的地區服務中心,他們需要很多義工協助,合作的重點不只是「找人回教會」,而是「教會如何進入社群」,實現「無牆教會」的理念。若能將教會的空間和人力,與機構的專業服務結合,將能大大擴展福音工作的覆蓋範圍。

當合一仍然遙不可及的時候,其實可以由合作開始,只要大家願意踏出一步,或許起初會有不少困難、文化差異需要克服,但只要大家都抱著包容的態度,慢慢便會摸索出更佳的合作模式。退一步說,若大家未有合作的模式和構想,亦可以先由合群開始,好像Oneness這類聚會,其實是一個讓大家可以彼此加深了解和認識的機會,願意參與、擴闊視野是作為領袖應有的態度和胸襟。

多年以來,筆者作為基督教機構協會的董事和積極參與者,就是相信透過機構協會這平台和總幹事團契,可以讓不同機構的負責人走在一起,透過分享和交流,啟發更多的創意和合作機遇。相信Oneness亦在扮演同樣的角色,而且接觸的層面更廣,但願堂會、機構、商界和社福界未來會擦出奇妙的火花,成為照亮香港的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