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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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04/06/2026

某中學男教師在教室內「公主抱」女學生。教育局證實於2024年初已接獲報告,當時已即時督促學校嚴肅跟進,並為相關學生提供支援。局方重申,已按事件的嚴重程度採取適當行動,嚴正處理該教師的專業操守。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應保持適當的身體界線,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與揣測。諸如拖手、擁抱、攬腰及攬膊頭等較為親密的身體互動,通常屬於情侶或親密關係之間的專屬範疇。正如維基百科所描述,「公主抱」一般是情侶和夫婦間表達愛意的浪漫方式,源自童話故事中王子抱起公主的橋段。因此,在日常交往中,即使當事人的本意是出於關懷,也應選擇更合宜、沒有爭議的方式來表達關心,例如親切的笑容或溫暖的問候,避免跨越了彼此的社交界線。

除了互動對象外,我們亦必須注意身處的場合,學會顧及他人感受並尊重社會禮儀。在公共空間內,每個人都應展現社交禮儀,就算是夫婦也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過度擁吻,以免令旁人感到尷尬。這種對場合的自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人在特定情境下,很容易受到高漲或低落的情緒影響,進而做出平日不會做的衝動行為。正如我們常在新聞中看到,家長一時激動責打子女、情侶吵架時掌摑對方,朋友間氣憤擲物、甚至是陌生人因小事推撞等,這都是理智被情緒掩蓋、忽視了行為分寸與場合的後果。因此,無論面對何種情境,我們都應當「慢慢地聽、慢慢地說」,保持禮貌與合乎社會規範的表達形式,表達對人的關懷和尊重。


參考資料:

中學男教師教室「公主抱」女學生 教育局:2024年知悉事件已跟進〉。《星島頭條》。2026年5月29日。

追求高智商,世界更美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7/05/2026

對一個人而言,沒有什麼比智商更重要,或許唯有品德除外。 ——Lewis Terman

對史丹福大學的心理學家Lewis Terman來說,智商有多重要?為他撰寫傳記的作者Henry Minton提到,Terman的兒孫都要接受智力測試,誰能取得高分,誰就能贏得Terman更多的疼愛。甚至連Terman家中的餐桌座位,都是按照智商的高低來安排:成績高的人坐在Terman的旁邊,成績低的則坐在下座,還要幫忙女傭做事。[1]

如今,一般人不會認為身體有缺憾或血統所謂「不純正」的人沒有生存權利,但現實情況是:高智商者與高學歷者在社會上容易「生存」,這成為人們追求的另類優生觀。因為高智商者往往考試成績更優異,能輕易入讀名校,取得專業資格,日後也自然能憑藉亮眼的學歷投身社會,成為所謂的社會菁英。Microsoft、Google、Amazon等知名企業的領導者,皆青睞高智商的考試高手與天才神童。[2] 相反,那些既無家庭背景,智力又屬普通的人,除非擁有足夠的資金及勇氣自行創業,或是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來證明自己,否則平庸的學歷難以讓人對他們另眼相看。

「智商」(Intelligence Quotient, IQ)的誕生,本來與優生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受英國人類學及優生學家Francis Galton等早期思想家研究成果的影響,法國實驗心理學家Alfred Binet開始關注人類智力的測量與量化方法,並與同事Théodore Simon研製出一套基於記憶力、專注力與問題解決能力的智力測驗,[3] 於1908年發表完整的「智力量度表」(échelle métrique de l’intelligence),用於識別需要接受特殊教育的學生。[4] 這項智力測驗的初衷本是善意,希望為特殊需要兒童尋求更合適的評估及安置方式,避免落入當時精神科醫生Ferdinand Bourneville提出的方案——將「不適合」普通教育的兒童送往精神病院的特殊班。在Binet與時任教育官員Ferdinand Buisson的努力下,1909年新法通過,法國公立小學開始附設兒童特殊班級,取代了把學習遲緩兒童送往精神病院的做法。[5]

Binet-Simon智商測驗原型,成為心理學領域的重要里程碑,影響深遠。其後的改良版比奈智力量表(Stanford-Binet intelligence Test)、韋氏成人智力量表(Wechsler Adult Intelligence Scale)等經典智商測驗,均受其啟發而誕生。[6] 曾幾何時,智商測驗一度盛行,英美教育體系均普遍採用依照智商分數對學生進行分組教學的模式。儘管如今這種基於測驗結果的教育分流做法已逐漸式微,但智商測驗或其發展出來的SAT測驗,在教育界與職場中仍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7]

而讓智力測驗在美國蔚然成風的,正是Lewis Terman。他的研究說服了絕大多數專家,認為高智商者無論在學術還是職場上,都能有更傑出的表現。[8]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Terman非常推崇Binet-Simon智力測驗,然而他對智力測驗的看法,卻與Binet截然不同。Terman認為,智力測驗「能描繪出人類遺傳特徵預先決定的原始腦力,進而預測人終生在各種事情上的整體成就。」[9] 他甚至主張,智商較低者道德水平也會偏低,因此提出「智力測驗可用來把少年犯隔絕在社會外,甚至在還沒犯罪前就先隔絕」。[10] 在他看來,智力測驗的意義不只是根據兒童的能力量身打造教學內容,更能用來篩選出「天才兒童」。[11]

昔日Binet研發測驗,是要幫助有特殊需要的孩子。[12] 而且「並不認為其所研發的測驗能描繪『智力』的全貌,他認為人類的『心理才能』太難捉摸,無法以單一尺度衡量。他並不覺得低分就表示受測兒童將來的發展機會有限,反而認為分數在人的一生當中還有可能提高。」[13] 儘管Terman的團隊自1920年起,尋找智商超過135分至140分的兒童,並追蹤其日後成就,當中確實不乏事業上表現傑出者,[14] 但Binet的觀點是正確的,在智力測驗中獲得低分數的人,不代表發展有限。以Robert Sternberg為例,他被美國心理學會評為二十世紀第六名傑出的心理學者,卻在小學二年級的智力測驗中取得低分,甚至被判為「愚鈍」,連他本人也一度認同此評論。幸好他遇見一位拒絕以智商分數定義孩子的老師,獲得相信與鼓勵,成績因而突飛猛進,最終擺脫了這種自我應驗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15]

Sternberg的經歷不僅證明了Binet「測驗低分不代表兒童未來發展受限」的觀點,其後續的研究也支持了Binet對智力的另一看法:「人類的『心理才能』太難捉摸,無法以單一尺度衡量。」[16] 類似觀點也出現在Rich Karlgaard《大器可以晚成》的書中。[17] Terman所推崇偏重分析能力的智力測驗,僅能讓擅長分析者在SAT考試中取得高分;但Sternberg發現,除了分析智力,事實上還存在創意智商、實用智商(涵蓋後來所說的情緒智商和社會智商),[18] 這些智力類型同樣影響個人一生的成就。

因此,社會不應僅將高智商、高學歷者定義為社會菁英或優秀人才。英國科學作家David Robson在其著作《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中指出,「無論哪種職業,還是有多數人智商沒那麼高,但表現上卻好過那些智商高的人,也好過於智力高卻未充分利用腦力的人。」[19] 更何況,一個社會可以暢順地運作,既需要成績優異的人,也需要具備創意、積累實務經驗、擅長實際操作的人。倘若世界僅由一群成績優異的高智商專業人士主導,未必會變得更好。

明光社

倫敦大學學院認知腦神經學者Itiel Dror作為領域內的專家曾表示:「專家之所以成為專家,之所以能高效率又快速把工作做好的那一堆基石,免不了也會有若干弱點,這是無法周全的」——「愈是專家,在許多方面上,弱點愈大。」Robson也認為,專家的判斷多數時候正確,但正因其身為專家,一旦判斷失誤,往往造成嚴重後果。[20] 芝加哥洛約拉大學心理學教授Victor Ottati則指出,專家常因自視專業而固執己見,不願接納他人意見;他並由此推斷,這正是部份政要一意孤行、拒絕妥協的原因。[21] 更重要的是,Terman的核心觀點存在根本錯誤:相比高智商,品格更為重要,而高智商絕不等於道德高尚。遠至希特拉,近至愛潑斯坦,這些真實例子都證明,極具才智者也可淪為邪惡化身;甚至高智商犯罪者,更懂得包裝自己,愚弄並操縱他人。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因為由大量高智商「優秀人才」組成,就必然變得更好;相反,一旦由高智商卻道德敗壞者掌權,只會帶來更多「史詩級」人禍,造成更多生靈塗炭。倪匡筆下的小說《創造》便對此有所啟示:潘博士改造罪犯王亭,妄想將其大「腦」改造得與自己一樣,卻忘記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成為綁架他人的惡人。他又怎能期望,依照自己的「腦電圖」就能改造出善良的人呢?

社會本就由各有所長的人共同組成。歷史上德國優生學非常黑暗,曾嚴重踐踏人類的尊嚴;時至今日,德國對「人」的價值觀,在某種程度上,比包括亞洲在內的許多地區更為進步。德國社會並不會過度重白領、輕藍領,藍領工人的社會經濟地位與白領差距不大,各項待遇亦獲得充分保障。[22] 至於同屬歐盟的芬蘭,對藍領工人的重視程度更甚。[23] 例如在芬蘭人眼中,搬磚工人等職業從業者同樣被視為專業人士。[24] 當一個社會不再僅以學術成績定義人的價值、區分尊卑,那些手藝精湛、充滿創意的人,才敢於施展天賦、發揮優勢、追隨興趣,而非為了「生存」勉強隨眾,走上並不適合自己的人生道路。


[1] 大衛·羅伯森(David Robson)著、姚怡平譯:《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台北市:商業周刊,2020年),頁66。

[2] 里奇·卡爾加德(Rich Karlgaard)著、林力敏譯:《大器可以晚成:當世界沉迷年少得志,耐心是你成功的本事》(台北市:先覺出版,2020年),頁68。

[3] Kendra Cherry, “Alfred Binet and the History of IQ Testing,” verywellmind, January 16, 2026. https://www.verywellmind.com/history-of-intelligence-testing-2795581

[4] Marc Brysbaert and Serge Nicolas, “Two Persistent Myths about Bient and the Beginnings of Intelligence tests in Psychology textbooks,” Collabra: Psychology (2024) 10 (1): 117600. https://doi.org/10.1525/collabra.117600; Cherry, “Alfred Binet and the History of IQ Testing,”.

[5] Brysbaert and Nicolas, “Two Persistent Myths about Bient and the Beginnings of Intelligence tests in Psychology textbooks,”.

[6] Cherry, “Alfred Binet and the History of IQ Testing,”.

[7] 羅伯森著:《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頁41;卡爾加德(Rich Karlgaard)著︰《大器可以晚成》,頁69。

[8] 羅伯森著:《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頁40。

[9] 同上,頁37。

[10] 同上,頁38。

[11] 同上,頁37-38。

[12] Cherry, “Alfred Binet and the History of IQ Testing,”.

[13] 羅伯森著:《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頁35。

[14] 同上,頁39。

[15] 同上,頁52-53。

[16] 同上,頁53-55;Cherry, “Alfred Binet and the History of IQ Testing,”.

[17] 卡爾加德(Rich Karlgaard)著︰《大器可以晚成》,頁68,72-73,89。

[18] 羅伯森著:《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頁53-55。

[19] 同上,頁45。

[20] 同上,頁109。

[21] 同上,頁114。

[22] “The Changing Landscape of the German Blue-Collar Workforce,” Localyze, February 2025. https://www.localyze.com/blog/changing-landscape-german-blue-collar-work....

[23] “Blue Collar Jobs in Finland and Workforce Need,” Finland Work, December 2, 2024. https://www.finlandwork.fi/2024/12/02/blue-collar-jobs-in-finland-and-wo...

[24] Mikko A., “Embracing the Blue Collar: A Perspective on Working in Finland,” Linkedin, May 8, 2024, https://www.linkedin.com/pulse/embracing-blue-collar-perspective-working...

子女戀愛了

張勇傑 | 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1/05/2026

筆者早前到一間中學主講一場性教育家長講座,席間向家長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子女戀愛了,他會告訴你嗎?」大部分家長都表示子女不會向他們透露感情事。這是一個無奈的事實,父母是最關心子女成長的人,但往往卻是最後一個知道子女成長困擾的人。

孩子不願分享戀情,背後通常隱藏著一些想法。他們預料父母的即時反應不是喜悅和祝福,而是擔心和否定,擔心影響學業和遇人不淑,甚至禁止子女與人交往。當溝通變成了審問,溝通的大門自然會關上。但當我們回想自己年青的歲月,其實也面對一樣的情況,努力隱瞞自己的戀情,不讓父母知曉。

我再向家長問了另一條問題:「如果子女戀愛了,他第一時間告訴你,你有何感受?」雖然仍然有所擔心,但家長更覺喜悅,喜悅的原因不是因為子女戀愛,而是子女願意與你分享戀愛事。這份喜悅的背後,反映了家長最深層的渴望,不是掌控子女的人生,而是與他們建立一份無所不談的親密關係。要讓這份「喜悅」成真,家長需要跨越內心的憂慮與固有的教養模式。

如果家長一直說「不准拍拖」,子女學到的只是隱瞞;如果家長教導「如何拍拖」,子女學到的是謹慎與責任。家長的角色不是監督去審批子女的每個決定,而是成為子女的人生顧問,以分享取代命令,例如分享自己年輕時處理感情的經驗,讓子女覺得你是他們的同行者。當親子關係存在彼此尊重的對話空間,家長才有向子女「提醒」的機會,但在提醒之前,家長需先接納子女的情感需要,引導他們分享感受,你的意見才會有被聽進去的機會。

我們希望子女在成長路上不致孤單,更希望父母在子女的成長路上「有份」,就由今天起,用包容和耐性與子女同行。

戀愛可以很神學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3/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大家有想過分手也是談戀愛的正確結果嗎?中國神學研究院黃國維院長在《戀愛可以很神學》一書中將「談戀愛」定義為「兩個人承諾專一對待對方,一起尋求是否適合結婚」。既然如此,談戀愛最終決定結婚或分手都可以是「好」的選擇,「不好」的是作出錯誤的決定,用「結婚才算成功」這標準去量度談戀愛的成與敗會帶來不良的影響。「今天,不少人分手後不能繼續做朋友,可能是被『分手是失敗』、『必定有人犯錯』等錯誤思想影響而互相指責,或者沒有正確、成熟地分手所致。」因此,作者認為「婚前輔導」更好的做法不要等到訂婚後才開始,改為「戀愛輔導」更合適。

雖然戀愛的結果不一定是結婚,但戀愛仍然需要專一,作者強調「人可以有很多知己摯友,戀愛對象卻只有一個」,「不要與異性分享戀愛對象的事,或向她/他傾訴談戀愛過程中所遇到的困難,因為異性朋友的理解與安慰,容易使雙方擦出戀慕之情,令關係變得曖昧。

創世記二章18節提到「那人獨居不好」(和合本),這獨居並沒有「獨身」或「單身」的意思,新漢語譯本譯為「獨自一人」,作者解釋這節經文並不是教導我們必須結婚,而是說「獨自一人」或「孤單一人」不好,需要一個「相配的幫手」去解決孤單的問題。「神創造人時已把與別人建立關係的渴望放在人心裡,所以每個人都需要『相配的幫手』……也要成為別人『相配的幫手』,這就是耶穌給我們『彼此相愛』這誡命的其中一個意思」。

總的來說,「這本書就是寫給考慮談戀愛,或正在談戀愛的基督徒和他們的同行者,從聖經和神學角度探討談戀愛和婚姻的意義,幫助他們了解談戀愛的目的和任務。

在華人教會,弟兄姊妹之間若談戀愛往往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就是必須成功,分手似乎一定是壞事,提出分手的人很容易被指對愛情不專一(花心),令拍拖的弟兄姊妹萬一發覺彼此不合適都要走下去,甚至勉強地結婚,若果分手的話為免尷尬只好轉往其他教會,期望本書可以協助弟兄姊妹重新思考何謂談戀愛,以及何謂「好」的選擇。

網絡性陷阱 別讓孩子獨自面對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3/04/2026

一名36歲無業男子涉自編自導自演援交騙局,先假扮女中介以金錢誘使未成年少女援交,再親自當嫖客。一名15歲女童按照指示,5日內在元朗及天水圍與該男子三度性交,事後未獲報酬,反被騙走1.3萬元。警方拘捕該男子,發現他去年10至11月以相同手法誘使至少3名16至17歲少女,騙財騙色。警方呼籲其他受害者盡快聯絡警方。

保護未成年人士免受性剝削,需要成年人與青少年共同努力。成年人必須主動承擔責任,不應被動地等待孩子求助,而要察覺他們的情緒與行為變化,主動關心,讓孩子知道「不需要獨自面對」。同時,若成年人發現自己對兒童產生性吸引或性幻想,不論源於過往創傷、孤僻性格或當下壓力,都應立即向信任的人、心理輔導機構求助。沉默只會加深痛苦,及早求助才是阻止傷害的第一步。

其次,社會必須加強性教育,教導青少年保護身體及提升風險意識。部分孩子因好奇、朋輩壓力或金錢誘惑而參與援交,卻未理解性行為是會影響一生的重要決定——懷孕、性病、法律責任,後果真實而沉重。更需留意的是,每一次性行為都是獨立而慎重的選擇,絕不能因為「已經發生過」就輕率容許第二次。過去的行為不代表未來的同意,每一次都可能會改變人生。

網絡世界隱藏各種陷阱,青少年應謹記網友的承諾不可輕信,尤其涉及金錢、身體影像或個人資料時,絕對不能分享。任何要求保密、不許與家人討論的「中介」或「朋友」都很有可能是騙徒。遇有懷疑,應立即與信任的師長或家人商量及求助。把心事藏起來,只會讓壞人有機可乘。只有成年人勇於承擔責任、孩子懂得自我保護,才能有效減少此類案件的重演。


參考資料:

分身扮援交中介嫖客享性服務 中年漢誘4少女騙財騙色〉。《am730》。2026年4月14日。

製造完美人類 世界便會更美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3/2026

「我們將會製造完美的種族」——1933年,阿道夫·希特拉(Adolf Hitler)

「經過了一年多辛勤的工作,我們終於有了發現。腦電圖每個人不同,我和仁聲的記錄曲線相同,王亭和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是高級知識分子,王亭是一個罪犯,只要使王亭的腦電動記錄曲線和我們的一樣,我們的研究就成功了,王亭就不再是罪犯,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我們初步證明了,人腦組織中,某些組織和人的思想有關,而思想指導行動,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改造人的行動,創造一個和他過去的行為,全然不同的人!」這段話出自生物學家潘仁聲博士夫婦的研究日記。潘博士深信,罪犯的腦部組織中存在一種「犯罪因子」,只要消滅這種因子,便能根除所有犯罪行為。對他來說,這無疑是造福人群的創舉。於是他綁架了連環劫匪王亭,打開其頭顱施行一場「改腦手術」,把他的腦改造得與他們一樣。這樣,王亭便能成為一個沒有「犯罪因子」的「好人」。幸好,這位潘博士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他只是倪匡筆下小說《創造》中的一個角色。

不幸的是,如潘博士一樣瘋狂,想要改造及創造出完美人類的想法,在人類歷史上並非罕有。出生於1822年的英國人類學及優生學家Francis Galton,對於人類指紋、輸血、氣象等方面都有深入的研究,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優生學。「優生學」(eugenics)一詞由他首創,用以指透過篩選配偶,提升具備優良遺傳稟賦群體比例的科學實踐。[1] 他深受Charles Darwin的物競天擇理論的影響並將其發揚光大,倡導一種制度,旨在讓 「更能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更有可能迅速勝出並取代不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2] 晚年時,他更不遺餘力傳播其理念,認為優生學應該「像一派新宗教,推廣到民族意識之中」。[3] 一方面,他主張積極優生學——通過選擇性生育來優化人類身心素質;另一方面,他鼓吹消極優生學——讓劣質人士絕育。[4] 1909年,他創辦了《優生學評論》,宣揚其「擇優繁殖」、「擇劣絕育」的思想。[5]

Galton的優生學影響了美國和德國等國家。[6] 1912年,第一屆國際優生學大會在倫敦舉行,參加者不乏國家元首及各界頂尖科學家。在宏偉的酒店內,他們熱烈討論著如何「操縱遺傳以提高兒童身高」,以及各種劣質遺傳。[7] 當時,美國的優生學已經發展成熟,其繁殖者協會(American Breeders’ Association)的會長Bleecker Van Wagenen在會中洋洋得意地分享其國家的碩果。美國為了淘汰「劣質品系」可謂不遺餘力,設立監禁中心給那些不適合遺傳的人,並有專員評估會否為以下不適合繁衍者絕育:包括癲癇患者、罪犯、妓女、孤兒、愚蠢低能者、殘疾者,抑鬱與精神病患。他還宣稱:「近百分之十的人口血統都欠佳,完全不適合擔任有用公民的父母。聯邦已有八州制定法律、批准或要求他們絕育……已經有可觀的人口遭絕育,公私立診所的外科醫師執行了成千上萬的絕育手術。」[8] 這位社會菁英自以為發表了美好的政策,卻不知此劣政事實上扼殺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及生育的權利。[9]

相比起美國,德國的優生學可謂「後起之秀」,不過其荒謬及殘忍程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開始,德國仿效美國,只是更嚴格執行替殘障者絕育,但希特拉並不滿足於此,他一直想要一場種族清洗,讓最優秀的人留下來。經過他處心積慮的部署,1935年,那些殘疾的可憐者,被納粹稱為「不配活下來的生命」(lebensunwertes leben),已經從被絕育升級到被安樂死。首先遭受屠殺的是三歲以下的「缺憾」嬰兒,到了1939年9月,屠殺範圍擴展到青少年,一個月後,連成年人也不能倖免。屠殺行動偷偷地進行,當時全德各地都設立了滅絕中心,這些滅絕中心表面是醫院,地下室卻被改為毒氣室。送來這裡的「病人」,其家人都以為他們得到照顧,卻不知他們慘遭殺害。納粹為了掩飾罪行,偽造了成千上萬的死亡證明。1941年,已有25萬男女老少遭到屠殺。1933至1943年間,更有40萬人被強行絕育。[10]

第二次世界大戰在1945年結束,優生學卻沒有隨著德國戰敗而完全消失。1979年之前,加州仍有對部分殘疾人士及收容機構內的人士進行絕育手術。到了2013年,加州的監獄仍恆常地為在囚女性進行絕育手術。[11] 殘疾人士、犯罪份子不配生育,對一些權貴來說,貧窮的人也不配生育。1975年,印度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絕育運動」,目標直指貧困男性群體。他們幾乎強行將男性押往手術台,短短一年內,印度有620萬男性接受了絕育手術,人數是納粹絕育手術的15倍。可悲的是,有2000名男性死於操作拙劣的手術。自70 年代推行計劃生育政策以來,印度便將其人口控制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女性群體身上。科學記者Mara Hvistendahl指出:「印度有著一段由國家主導的人口控制黑歷史,這類政策往往帶有優生學目的,專門以貧困階層與弱勢群體為目標。」[12]

除了上述劣績斑斑的黑歷史,其實自德國使用極度兇殘的手段去蕪存菁及剷除異己之後,「優生學」一詞一度成為文明社會的禁忌。不過,即使人們口裡不提優生學,卻沒有把這種意識形態從社會中完全剔除,有時只是換一個說法,又或者以不同的形式呈現。例如上述提到的印度,表面是控制人口,實際上是剷除窮人;又例如著名的效益主義哲學家Peter Singer提出的所謂「殺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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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r提到:「當移除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的人群以及殘疾的嬰兒,能給其周圍的非殘疾人群帶來益處時,就應當終結這些人的生命。」[13] 對Singer來說,患有殘疾(尤其是認知障礙)的嬰兒,是無法為父母的生活帶來幸福感的。此外,一個人存在殘疾這一事實本身,就意味著其人生會比他人更不幸福。Singer甚至主張,父母應有權在嬰兒出生後28天內決定終結殘疾嬰兒的生命,且這一行為應合法化。而這些殘疾嬰兒還可成為器官來源,為其他有望成長為非殘疾者的嬰兒提供移植器官。[14] 有人替Singer辯護,認為他提出的「殺嬰」是出於憐憫之心,與優生學要打造完美族群不一樣。[15] 是的,Single似乎很體恤殘疾人士本身及其父母,但骨子裡,仍存在著與優生學共同的本質:「殘疾者沒資格生存」。只是Single的說法讓一些人感到舒服一些、安心一些。

當然,不少人反對Singer的「殺嬰說」,覺得把一個28天以內的孩子美其名為安樂死,實際上是殺害,其實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然而,他在著作Practical Ethics中為其「殺嬰說」自辯的觀點,卻也值得大家深思。Singer質疑,為何剛出生的殘疾嬰兒有生命權,未出生的殘疾胎兒卻沒有生存權,這是沒有邏輯依據的。假如殘疾新生兒在出生一周或一個月內能被視作不擁有生命權,那麼父母便可以在醫生的諮詢協助下,基於對嬰兒狀況的了解做出選擇,這做法遠勝只基於對產前檢查的片面資訊。[16]

我們可以反對Singer的論點,但他提出的「生命權」議題,的確是我們需要重新思考的課題。這一課題比起追問人類生命的起源更為複雜 —— 本文不打算探討生命始於精卵結合還是胎兒心跳出現的爭論,只想提出幾個核心問題:一個人的「生命權」,是否取決於他自身具備多少健全的功能?是否取決於他能否為社會創造幸福感?抑或,他的生存權僅僅基於「他是人類」這一屬性?此外,誰才真正擁有決定他人生存權的權力?是國家元首、政治家、法官、律師?是既得利益者、醫護人員、父母?還是賜予人生命的神?

篇幅所限,相關討論將於下期繼續。


[1] “Francis Galton,”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Francis-Galton.

[3]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莊安祺譯:《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臺北市:時報文化,2018年),頁110。

[4] 同上書,頁110-113;“Francis Galton,”Britannica.

[5]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6] Thomas Drucker, “Galton defines Eugenics,” EBSCO, 2023.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history/galton-defines-eugenics

[7]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8] 同上書,頁114、116。

[9] 實際例子詳見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5-122。

[10] 同上書,頁162-164。

[11] Sheila Kaplan, “The legacy of eugenics: Professor Osagie K. Obasogie launches landmark series with L.A. Review of Books,” UC Berkeley Public Health, June 20, 2024. https://publichealth.berkeley.edu/articles/spotlight/research/the-legacy...

[12] Soutik Biswas, “India’s dark history of sterilisation,” BBC News, November 14, 2014.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30040790

[13] Stephen, Drake and Diane Coleman, “Fact Sheet on Peter Singer,” Independent Living Institute, 1999. https://www.independentliving.org/docs5/singer.html

[14] 同上文。

[15] Pamela J. Hobart, “Peter Singer and the Ethics of Eugenics,” Prindle Post, Mar 27, 2017. https://www.prindleinstitute.org/2017/03/peter-singer-ethics-eugenics/

[16] Stella Young,”The case against Peter Singer,” ABC News, Aug 15, 2012. https://www.abc.net.au/news/2012-08-15/young-case-against-peter-singer/4....

少女歷史:日本ACG萌文化哲學筆記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9/01/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如書名所表達,這本書主要講述日本少女的歷史與現今一些動漫文化之間的關係。雖然書名同時寫著「哲學筆記」,甚至其中是以「流行文化研究」的方式來書寫,但其實也可以以閱讀歷史書的角度來看少女歷史,其中亦非常有趣。

「少女」一詞,乍看之下就是與年齡有關,即會聯想到可能在12-18歲之間的女孩子就名為少女。但其實「少女」是日本的產物,而她們並不以年齡來區分,乃是以求學階段來區分。因為在早期的日本社會中,女性由出生已被命定需要成為「女人」,而「女人」則需要遵從父權社會中的規範,畢業後便有被安排的婚姻。而求學階段中的「少女」,則是有數年的時間不需要思考有關自己未來如何被剝削,在有限的時間中,盡享「自由身」。因此,這一群的「少女」在其仍然自由的時間中,在明治時期便發展了許多「少女文學」,也得知這班「少女」在求學期間對於活在當下的嚮往以及未來畢業要進入傳統體系的悲傷與不捨。

在作為「少女」這個像是與世隔絕的時空當中的經歷,也造就了現時動漫中所展示的女孩子。一般在動漫中描畫正在求學的少女時,校園生活總是非常充實美好,甚少描繪畢業後的狀況,「畢業」彷彿就是少女「死亡」的時間,特別少女歷史中的女子學校。這樣顯得少女的校園生活尤其重要,甚至發展出不少同性之間的愛與情誼,也可以看見環境或朋輩容易影響青少年的成長與性格塑造。

當然,歷史時期有其價值觀的取向,以了解歷史的角度來看,書中亦有提及大量與「少女」相關的日本歷史資源,例如關於早期日本的婚姻文化、羞恥文化等等,相信能夠使讀者對於日本「少女」與文化有更深入的理解。

貧窮人的主食——讓人防不勝防的超加工食品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在現代社會,比起有錢人,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驟耳聽來似乎顛覆了不少人的認知,畢竟一直以來,人們總認為既然沒錢「開飯」,自不然會變得「皮黃骨瘦」,哪有「不瘦反胖」的道理?若在數十年前有人說:「貧窮人較易胖」,這番話不一定對,因為當時物資匱乏,人們往往需要勒緊褲帶度日;然而,同樣的話放在今天,卻不一定錯。因為當速食、加工食品,以及垃圾食物這些超加工食品在人類的生活中充斥時,它們也許只是有錢人的「零食」,但卻成了貧窮人的「主食」。

2012年,哈佛大學研究發現,在美國,有三分之一的流浪漢過胖。[1] 2024年,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發佈了一份有關「學齡兒童健康行為」(Health Behaviour in School-aged Children, HBSC)的研究報告,研究員分析了44個國家的數據,發現社會經濟地位與不健康飲食習慣之間存在著令人擔憂的關聯,那些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不僅無法每天食用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反而攝入更多含糖飲料、糖果及朱古力。世界衛生組織歐洲區域兒童和青少年健康護理品質團隊負責人兼項目經理Martin Weber博士提到:「低收入家庭往往難以負擔健康食品,也較難獲得充足的食品,導致他們更加依賴加工食品和含糖食品,這對青少年的健康造成了危害。」 [2]

無論是高收入或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一旦過度進食加工食品,身體自然會出現不少問題,最明顯的莫過於過重及肥胖。在資源豐富家庭中成長的小孩,固然可能受不住加工食品的誘惑而超重;但研究指出,與富裕家庭的青少年相比,來自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更容易超重或肥胖(低收入組:27% 對比高收入組:18%)。[3] 同年,台灣大學一群學者發佈的研究報告,探討了家庭收入對學齡前兒童超重和肥胖風險的影響,該研究指出「低收入家庭與學齡前兒童患超重或肥胖的風險增加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在眾多原因中,研究亦提到「低收入家庭在低營養價值食品上的消費比例較高。」[4]

「貧窮人較易肥胖」這句話同樣適用於香港。世界宣明會及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在2024年6月至2025年1月期間,透過電話訪問520個家庭(當中包括589個2至11歲兒童),調查發現受訪家庭基於居住環境受限、工作繁忙或經濟拮据,即食麵及罐頭等可長期存放且方便烹調的食品成為家中的主糧,更有不少家庭把兒童養成「零食當正餐」的習慣,讓孩子進食加工肉類、辣條、素毛肚、手撕素牛排等食物,以致有76.2%兒童無法達到衛生署建議的每日蔬菜攝取量。營養不足自然會影響孩子發育,而經常進食高鹽高糖的加工食品,導致孩子營養不良的同時,更會增加其肥胖和罹患慢性疾病的風險。[5]

當大家同情這一班低收入家庭的兒童時,先不要急於怪責家長,因為他們也身陷困境。居住環境欠佳、工作忙碌及收入有限,這三大因素足以讓家長難以為孩子烹調出新鮮的食物。此外,有些基層家長本身缺乏營養知識,並不知道僅僅餵飽孩子是不足夠的。[6]

家長與孩子一樣,同樣食用一些營養欠奉的便宜速食或加工食物,社經階層限制了他們的選擇。因為普遍來說,新鮮及健康的食物更為昂貴,[7] 更需要花時間及心思去處理。基層人士可能缺乏營養知識,但這並不意味著在選購食物方面,高收入人士便一定穩妥,如果對超加工食物的危害欠缺認知,同樣可能吃出一個肥胖、疾病纏繞的身體。

在人類的飲食文化歷史上,加工食品佔有一個很重要的席位,例如天然風乾的火腿、發酵麵包、風乾芝士等傳統食品,一直深受世界各地人士的歡迎。然而,隨著在19世紀各式各樣的人工香料和化學添加劑誕生,這些風味食品漸漸演變為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 UPF)。「超加工食品」一詞雖見於20世紀80年代的著作之中,但直到2009年,巴西流行病學家Carlos Monteiro團隊把食品分為四個級別(Nova food classification)後,超加工食品才廣為人知。[8] 根據Nova的分類,超加工食品屬於第四類,除普遍高鹽、高油、高糖外,更含有人造香精、防腐劑、甜味劑、色素等多種化學添加劑,與第一類的未加工或最低限度加工食物(Unprocessed or minimally processed foods)是截然不同的。[9] 市面上常見的超加工食品包括:工廠大量生產的麵包、 餅乾、早餐麥片、碳酸飲品、薯片、薯條、朱古力、即食麵、午餐肉、急凍薄餅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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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大量的研究顯示,經常食用超加工食物確實有損健康。2024年Melissa M. Lane等專業人士回顧了45份流行病學綜合分析(涵蓋近1000萬名參與者),發現「令人信服」的證據,便是高度攝入超加工食品的飲食會使心血管疾病死亡風險率增加50%、焦慮風險增加48%。該研究還發現具「高度提示性」的證據,顯示過多攝入這些食品將會導致心臟病相關死亡風險增加66%、肥胖風險增加55%、睡眠障礙風險增加41%、二型糖尿病風險增加40%、全因早逝風險增加21%,以及抑鬱風險增加20%。[11] 

或許很多人都知道進食超加工食品對身體無益,但在現實中,卻是難以避免接觸到這些食品。以最常吃到的麵包為例,相較於西方麵包,在亞洲麵包店購買到的麵包,大部份都加入了大量的食品添加劑,如防腐劑、穩定劑、增味劑、色素、乳化劑、品質改良劑、麥芽糊精等,[12] 難怪有台灣人笑稱麵包是「狠活」,意指使用大量化學劑來模仿天然食材的劣質食品。[13] 除了麵包店,人們經常光顧的超市或便利店,貨架上也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超加工食品。根據市場調查公司Technavio的報告,只要在推廣超加工食品時善用人工智能,預計在2025 年至 2029 年間,全球超加工食品市場規模將增長 8,566 億美元,[14]在可見的未來,只會有更多超加工食品在市場湧現。

人們喜歡超加工食品,因為它非常方便。這類食品大多是即食或方便烹調的食物,省時省電省力,無論家庭經濟狀況如何,對於只求快速解決全家一餐的繁忙人士來說,都極具吸引力。此外,超加工食品之所以流行,在於食物變化多端而且更加「美味」。現今的食材大多失去原來食物的味道,食品製造商為了彌補其缺陷,讓產品在市場更有競爭力,往往對食材進行改造,添加大量的化學物質,以留住顧客。很多人已經忘記了食物原有的味道,轉而追求他們期望嚐到的味道,[15] 以上提及的麵包只是其中一個例子,其他如BBQ味的薯片、海苔味薄脆餅乾等,不勝枚舉,食品製造商十分樂於研究人造「美味」與口感,甚至鑽研食物在咀嚼時產生的特定音效,致力生產出讓人欲罷不能的「偽美食」,這些容易使人上癮的食物,實則是肥胖的元凶。[16]

正常人都不願意進食黑心食物,以及充滿科技和「狠活」的食品,大家都有意識防範這些有害健康的食物,但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可能是一些聲稱符合食品添加劑法例標準的超加工食品,人們一旦認為它們是合標準的,便會不假思索地將其放入口中,最終是招來肥胖及疾病。其實制定成份及營養標籤的目的,不單是讓人控制卡路里,也是讓人知道自己實際上吃了甚麼,當人們謹慎提防科技和「狠活」食品時,也請對超加工食品保持同樣的態度。


[1] “One-Third of US Homeless are Obese.” Harvard Medical School. May 16, 2012. https://hms.harvard.edu/news/one-third-us-homeless-are-obese

[2]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ay 23, 2024. https://www.who.int/europe/news/item/23-05-2024-the-inequality-epidemic-... Amardeep Shrestha and Prakriti Singh Shrestha,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Intechopen, May 15, 2024. https://www.intechopen.com/chapters/1179503.

[3] “The inequality epidemic: low-income teens face higher risks of obesity, inactivity and poor diet.”

[4] Yi-Chang Chou, Feng-Shiang Cheng, Shih-Han Weng, Yung-Feng Yen & Hsiao-Yun Hu, BMC Public Health 24. Article number: 549 (2024). https://bmcpublichealth.biomedcentral.com/articles/10.1186/s12889-024-18...

[5] 阿言:〈劏房兒童垃圾食物充飢成常態 調查揭7成半人蔬菜攝取不足缺營養〉,《香港01》,2025年5月27日。https://www.hk01.com/article/60241392?utm_source=01articlecopy&utm_mediu...;〈基層劏房家庭兒童營養不良 機構促增營養諮詢設食物券 社會調研七成半因經濟拮据捱劣食〉,《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香港世界宣明會X香港社區營養師協會 「香港劏房低收入家庭的兒童營養調查報告」〉,新聞稿,《世界宣明會》,https://www.worldvision.org.hk/news/press-releases/Nutrition_survey

[6] 《am730》,2025年5月19日,https://www.am730.com.hk/%E6%9C%AC%E5%9C%B0/%E5%9F%BA%E5%B1%A4%E5%8A%8F%...;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7]  “Obesity in Low-income Communities,” .

[8] 參“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Stanford Medicine. July 15, 2025. https://med.stanford.edu/news/insights/2025/07/ultra-processed-food--fiv...

[9] 〈加工食品真的不健康?現代人必懂 4 種加工食物,遠離這些才健康!〉,Vitabox,2025年4月24日。https://shop.vitabox.com.tw/pages/processed-food?srsltid=AfmBOopB1ASLwM3... Carlos A Monteiro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s: what they are and how to identify the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2019 Feb 12; 22(5): 936-941.

[10]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11] “Ultra-processed food: Five things to know,” ; Melissa M. Lane et al. “Ultra-processed food exposure and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umbrella review of epidemiological meta-analyses,” BMJ February 2024; 384 doi: https://doi.org/10.1136/bmj-2023-077310 (Published 28 February 2024).

[12] 參獨角獸那麼叫:〈在台灣不只夜市麵包,連白吐司都不算麵包! 真相唏噓,罪魁禍首竟是我們自己! 學校福利社 夜市麵包店 超市賣場的都不是麵包 台式麵包 甜麵包 鹹麵包 歐式麵包 法國長棍〉,YouTube. 2024年5月24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iMYZbMzSCs&t=4s

[13]獨角獸那麼叫:〈破解超商麵包謠言,防腐劑沒有,但狠活仍少不了,亞洲人為何偏愛「垃圾麵包」 台式麵包 菠蘿麵包 肉鬆麵包 甜麵包 糕點 法國長棍 法棍 歐式麵包 歐包〉,YouTube. 2024年12月6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YO8mzooc88

[14] “Ultra-Processed Food Market to Grow by USD 856.6 Billion (2025-2029), Driven by Strong Advertising and Marketing, with AI Driving Market Transformation – Technavio,” PR Newswire, February 12, 2025. https://finance.yahoo.com/news/ultra-processed-food-market-grow-01330018...

[15] 馬克.史蓋茲克(Mark Schatzker)著;鄧子衿譯:《美味陷阱:你吃的食物不是食物!揭發假天然、真添加的味覺騙局》(臺北市:時報文化,2020年)。

[16]同上書。

學會超越眼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人生總有很多意外和困境,擺在我們眼前的往往有許多令人傷心、失意和憂慮的事情。惟有看得更深、看得更遠、甚至改變視線,我們才能在令人失落的處境中找到突破。

大埔宏福苑突如其來的驚天火災,不單令當中的居民悲痛,全港市民的情緒亦深深被牽動。雖然理性上大家都明白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不能長期停留在痛苦和失落之中,但有些事是不會自然發生的,需要我們自身和他者的力量。今期《燭光》訪問了大埔區的教牧,分享在當日及未來如何關心災民和區內的需要;此外亦有資深的精神科醫生,分享如何協助那些連親友遺體亦無法確認的災民渡過困境和失落。

除了災民要超越眼前所見之外,所有人在日常生活其實同樣需要,例如我們每日接觸的新聞資訊和社交媒體許多真假難辨,需要我們花點心力去求證,否則很容易成為散播謠言的幫凶。此外,失控的社交媒體亦會為我們帶來很多不自覺的習慣,大家必須看深一點,否則難以抽身。做父母的亦很容易被子女眼前的功課和考試弄得頭昏腦脹,有時看深一點,改變一些方法,便可以為雙方帶來新的動力。

最後,教會群體亦須學會超越眼前。雖然較早前立法會否決了海外註冊同性伴侶在香港登記的制度,不少人對年青一代能否持守信仰價值感到悲觀,卻忽略了西方同運面對的反彈,以及讓會眾更深入認識此議題的逼切性。至於離婚和再婚的問題在不少教會仍未得到重視,作為教會的領袖若不改變視線,恐怕更難維護備受衝擊的婚姻和家庭關係,不能不察。

風雨同行又一年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回看2025

2025年耳聞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全球局勢緊張,以及目睹在香港發生的重大事故,加上切身所感受到的經濟不景,更讓明光社的同工知道,面對人心虛怯,時局變幻、充斥著謊言的世代,我們更要堅守立場,一如既往,說應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為主作燈臺。

回顧2025年,我們的工作充滿不少挑戰,在一直關注的議題中有兩項重大事件需要回應。首先,在2025年初財政預算案公佈時,政府以打擊非法賭博活動為由,邀請賽馬會就規範籃球博彩提交建議,實際上是與馬會聯手推動籃球賭博合法化。有見及此,雖然在現時的社會環境要喚起各界反對政府的政策殊不容易,但本著我們關心香港社會風氣的初衷,明光社仍然積極回應,推動「一人一信反對籃球賭博合法化」,並連繫友好召開記者會及透過網絡上的文宣,反對政府帶頭鼓勵賭博,罔顧對年輕人及家庭的禍害,可惜一如所料,籃球賭博合法化在現時立法會根本無力監察政府的情況下順利通過

此外,就終審法院要求政府需於2025年10月前,要為同性伴侶提供猶如婚姻福利和權利的替代框架,明光社致函政府反對以民事結合方式處理有關問題,並建議政府考慮以「緊密關係授權」或修訂「持久授權書」協助同性伴侶在私人範疇可以按個人的心意處理相關的事務。同時,我們呼籲公眾提交反對《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意見書,並促請立法會議員投票反對在多個關注團體共同發聲下,最終《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大比數否決。

2025年明光社另一重點的工作是服侍家庭,因穩定的家庭關係對孩子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元素。我們從2016年起獲基金資助開展為離婚或再婚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這些家庭及其子女在面對婚姻家庭轉變時能順利過渡,但2024年計劃完結後沒有再獲資助。雖然面對沉重的經濟壓力,我們仍堅持繼續以相宜的收費提供婚姻、離婚、再婚輔導服務給基層家庭,令他們不會因收費太高而無法接受輔導,過去一年仍然能夠為56個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從失敗及沮喪中重新站立起來,挽救婚姻並修復關係。亦增設了「愛的真諦」專欄,幫助夫婦反思如何持守誓盟。此外,202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研究題目「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就研討會主題「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探討教會如何幫助同工及會眾在事奉與家庭責任之間尋求合理平衡,鞏固家庭關係,成為美好的見證。

明光社

感恩過去一年在不同的場合感受到有不少的同路人,以及與不同的機構、戰友合作,彼此配搭服侍,讓人振奮。在明光社開放日有約一百位教牧同工、弟兄姊妹出席,為我們打氣;網上祈禱會與友好同心為社會禱告守望;而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5,我們一直都是合辦機構之一,第六屆主題是「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繼續以體驗的方式,讓年青人透過使用虛擬交友Apps了解當中所隱藏的謊言,服侍面對充滿挑戰世代的年青人。我們亦與友好機構合作舉辦暑期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推動家庭專注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明光社又第一次參與Oneness Conference 3.0,透過一起商討當日的程序和擺設攤位,與不同的教會、神學院、機構交流,尋求彼此協作的契機。感恩在不同的事工中,都能遇上同路人,讓我們更有理由堅守主所託付的使命,因為在這社關路上我們從不孤單!

展望2026

明光社

如何將明光社的異象與使命傳承下去是我們未來三年的重要工作,因為董事會與我已有共識,我將不遲於202812月退下來。因此,加強對同工的培訓,讓所有同工在本身負責的範疇可以獨當一面,並與其他範疇的同工及友好機構協作,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過去幾年,我們透過與基督教機構協會不同的成員機構交流合作、在暑假期間派同工往友好機構作兩星期的交流學習,以及更多參與研討會和課程,擴闊了眾同工的視野。未來這仍然是我們努力實踐的方向,期望在不同的社關項目能與不同的機構及個人合作。此外,明光社近年擔任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的秘書處,亦是希望為眾機構和堂會的加強合作盡一分力。

明光社

當然,我們的初心不變,會繼續在中小學推動性教育、傳媒教育和生命教育,目標是突破2025年的四百多場,讓更多年青人有機會在這個資訊氾濫成災、真假難辨的世代,可以有機會聽到與主流價值不同的聲音,為他們可以明辨是非、敢於與別不同打下基礎。

明光社

此外,為面對離婚再婚挑戰的家庭提供輔導及再思婚姻的意義,以及繼續關心我們在疫情期間開始接觸的基層家庭,仍然是我們的負擔。在香港和世界充滿異常、價值混亂、倫理道德備受衝擊的年代,我們但願能夠努力活出信仰的真諦,按上帝給我們的良知和感動,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做個敢於正常說話的正常人,希望大家能繼續與我們同行。

戳破「虛擬泡泡」 體驗交友App裡的真偽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與生命教育)
24/11/2025

以「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為主題的第六屆基督教性倫理峰會,已於10月1日在聖方濟各大學圓滿舉行。一如上屆,今屆峰會繼續以體驗方式進行,與大家一同探索在這個充斥著「粉紅泡泡」的時代,如何拆解那些看似美麗卻一觸即破的泡沫幻象。是次峰會全日參加者接近二百人,超過一半是35歲或以下的職青、年輕情侶,亦吸引不少父母和堂會導師等參加。明光社作為合辦機構之一,製作了「虛擬泡泡 — 在像素洪流中打撈真愛」活動,讓參與者化身成為男性網友,透過結識「網絡女神Jessica」來體驗網上真偽,全日六場體驗有超過一百人參與,反應不俗。

「虛擬泡泡」賽事為見女神一面

「虛擬泡泡」用比賽方式,讓參與者分組飾演五位男子,透過進入網絡系統,模擬登入交友App去結識網絡女神Jessica,以達成各人背後的「目的」。賽事共分三局,分別為網上「文字交流」、「交換相片」,以及「聲音對話」,以淘汰賽進行,勝出隊可以親身見到Jessica。事實上,即使中途被淘汰的隊伍也絕對不會覺得沉悶,單單看著其他隊伍如何出盡法寶、「吹水唔抹嘴」去追求女神,娛樂性、「花生指數」已甚高!

當日明光社共辦六場體驗活動,由於每場的參加者、隊伍組合也不同,因此,彼此間所產生的「化學作用」、體驗亦各有不同。每場最後的分享環節,大家的反思及感受,也反映了網絡「虛擬泡泡」的實況,值得我們關注。

展示美好或偽的一面

筆者為當天的主持人之一,觀察到參與者大都願意接受挑戰、投入角色,以及努力執行其結識女神的背後目的(交朋友、找對象、騙財/騙色),而「他們」與女神交流時所營造的人設與對話,都是為了投Jessica所好,很多都不盡不實。

不少參與者分享道,他們為求達到背後目的,在與Jessica交流的訊息中,往往只會展示美好的一面,甚至偽裝成對方喜歡的男士類型,如:有車、有健身、單身、有自己店舖、懂結他、喜歡茶道等文青「假象」來吸引對方。亦有參與者選擇掩蓋自覺「不太好」的背景,如:已婚或離婚的婚姻狀態、住公屋、做保安、有孩子、有女朋友等情況。就算有參與者抽到的目的只是「交朋友」,他們都覺得要先建構吸引對方的人設,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住公屋」、「做保安」,或是明明有女友,都說自己單身。或許這種網絡上的交友,都不會想得太長遠,覺得若想騙得對方見面,便要先收起自己價值觀上認為「不光彩」、對方可能會介意的事,因此,「真實」與「真我」都不能坦然示人。當然,這與保護自己的私隱、不成為網絡透明人,當中如何平衡,亦值得探討。

交友為尋求關心或開心

另一邊廂,操作Jesssica的幕後團隊則表示,當想被關心及獲得網友回應時,有時會有一種任性,刻意說些自己不開心的事,或誇大自己的需要,以奪得大家的關注和關心,也那管回應者所說的是真是假;而且女神亦想在網上締造「娘娘與兵」的關係,所以同時答應與不同男士會面,以獲得多人的「關愛」。這和其中一位作為教會導師的參與者回應相符,她說現在人們太過孤單寂寞,通過螢光幕發出文字、相片,只要獲得回應,能夠互動,縱使不知對方是誰,都能獲得一種快感。她又謂,雖然頭腦上早已認知有關說法,但透過是次體驗,她能夠親身經歷,有助建立更多同理的感覺。

我們的團隊,很高興能透過這種體驗式的遊戲,讓參與者了解更多青少年於網上交友時的心態,亦讓青少年察覺到在網絡交友時,自己與別人的各樣心理和行為,反思網絡交流的危、機與意義。

明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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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倫理峰會與明光社的參與

基督教性倫理峰會自2015年起,每兩年舉行一次,明光社一直參與其中。最初幾屆,峰會都是以專題講座形式,跟公眾分享當時最受關注的性倫理議題,包括性解放對教育與牧養的挑戰、傳媒如何影響青少年的價值觀和戀愛觀、理解兩性關係和守護婚姻的重要、以身體神學探討和重塑性別的尊貴等。及至第五屆,峰會改以「體驗」方式,帶領參與者一起走進及探索不同協辦、合辦機構所關注的議題。在去屆,明光社就以「論壇劇場」的互動手法,讓參與者可走上舞台介入劇情,合力緩解影響婚姻關係的壓力及拉扯,亦探討離婚對兒女的影響。

愈用腦愈有腦——不容AI取代你的腦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1/2025

參考德國真人秀Deutschlands Superhirn而製作的內地綜藝節目《最強大腦》,主打腦力競賽,參加者都以爭奪「腦王」美譽為目標。自2014年播放至今,能進入12強的參賽選手,已是千挑萬選的聰敏人士,而歷年誕生的「腦王」,更是在不同的範疇,例如心算力、記憶力、推理力、觀察力、空間感……或是綜合能力,皆有十分超卓的表現。我們作為觀眾,有時連遊戲規則都聽不明白,但看見參賽者很多時只靠腦袋去定位及繪圖來完成賽事,也不禁讚嘆人類的大腦竟然可以如此神奇,潛能無限。

人腦確實非常神奇,結構異常複雜。雖然人的大腦平均重量只有一公斤多,當中六成為脂肪,但卻擁有近千億個神經元、與超過100萬億條神經有所連結,[1] 控制著我們的思維、記憶、情感、觸覺、視覺、呼吸、體溫、飢餓感,以及一切調節身體的生理進程。大腦與其延伸而出的脊髓共同構成了中樞神經系統(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2] 至於人類的小腦,主要是調節運動功能與控制平衡,包括協調步態、維持姿勢、調節肌張力,[3]並控制自主肌肉活動。腦幹則在小腦下方,協助身體的非自主動作。[4]

人類作為哺乳類動物,跑不過獵豹、牙齒不及獅子銳利、沒有如鷹般的銳目、入水雖然能游,卻只是習泳的成果,即使是獲得28枚奧運獎牌的「飛魚」Michael Phelps,若要他與旗魚來一場比賽,相信也無法取勝。不過,人類卻能征服地上的生物,因為人類擁有其他生物所沒有的東西——超強大腦。人類天生的技能敵不過其他生物,但只要腦袋比牠們優勝,便能操縱牠們。一直以來,人們都是地球的王者,運用其智慧發掘及使用地上的資源。然而,人類的腦袋當前正受到挑戰。

工業革命之前,動物是人類最佳的助手,狗能守門、貓能捉鼠、雞能準時啼叫,但後來,人類需要更多助手幫助發展經濟,於是,人類發明了機械,也漸漸遠離大自然,並投入城市建設及工廠生產。不過,聰明的人類又豈會只停留於「只按本子辦事」的機械發明,人類需要更多可以靈活變通的工具協助完成工作,因此,便研究出電腦來,它大大提升了人類的工作量及管理能力。然而,人類還是希望有更聰明、最好有像人類一樣可以思考的工具出現。最終,在大量科研人才嘔心瀝血研發之下,人類迎來了工業革命4.0。在〈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及〈誰搶走我們的天賦?〉這兩篇文章中,筆者先後從不同的面向提到AI及機械人搶去人類的天賦及工作,[5] 筆者想在本文強調的是,協助人類工作的AI工具,尤其是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 LLMs):ChatGPT、Claude、Gemini、Grok、DeepSeek,及Perplexity等,正在慢慢改變下一代人的大腦、學習態度,並衍生出其他問題。

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提前發佈了一項新的研究報告,該研究將54名來自波士頓地區的18至39歲受試者分為三組,要求他們分別使用ChatGPT、Google,以及完全不借助任何工具撰寫多篇SAT應試作文。研究人員通過腦電圖儀記錄他們32個腦區的活動情況,發現在三組受試者中,ChatGPT使用者的大腦活躍度最低,且在「神經認知、語言表達和行為表現三個層面持續表現不佳」。在持續數月的實驗期間,ChatGPT使用者隨著寫作次數增加變得愈發懈怠,到研究後期,甚至經常直接複製貼上生成內容,該組受試者的執行控制能力與注意力投入水準普遍較低。另外,使用ChatGPT的小組提交的作文高度雷同,充斥著重複的表達方式和觀點,嚴重缺乏獨立思考,他們的作品被審閱的老師評為「缺乏靈魂」。[6]

研究的主要作者Nataliya Kosmyna指出,使用大型語言模型可能會實際損害學習效果,對年輕用戶的影響尤為顯著,她認為,亟需發佈這些發現以引起社會警惕,就是當人們為追求高效便捷而日益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時,可能會付上犧牲大腦長期發展的代價。由於Kosmyna為到研究結果感到憂慮,因此她在這項研究尚未經過同行評審,且樣本規模相對有限的情況之下,仍然選擇提前發佈研究結果。她擔心在等待研究評核的6至8個月期間,有政策制定者突然決定在幼稚園推廣GPT教學,那就絕對危險且有害,她強調「發育中的大腦面臨的風險最為嚴峻。」[7]

事實上,也難怪Kosmyna擔心大型語言模型會阻礙大腦的成長,因為與使用大型語言模型的組別相比,使用Google搜尋的受試者,表現出較高的滿意度和活躍的腦功能;至於僅靠大腦思考的小組,更顯示出最高的神經連接度,特別是與創意構思、記憶負荷及語義處理密切相關的alpha、theta和delta腦波波段。研究人員發現該組受試者專注度更高、求知慾更強,他們對自身作品表現出更強的主控意識與滿意度。[8]

明光社

雖然Kosmyna的研究還未通過正式的審核,但精神科醫生Zishan Khan博士從診斷兒童與青少年患者的臨床經驗證明了Kosmyna的研究。他指出,從精神病學角度觀察,過度依賴大型語言模型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心理和認知後果,這對大腦仍處於發育階段的青少年尤為明顯,當孩子過度依賴人工智慧完成課業,那些幫助人獲取資訊和記憶事實,以及保持思維韌性的神經連接都會逐漸弱化。這正正應對了研究所提及:「你愈多使用人工智能,你實際的智力會愈差」。[9] 不單智力下降,亦有研究顯示,人工智能使用增加,認知能力及批判性思考能力有可能被削弱 。[10]

雖然大型語言模型這一類生成式人工智慧的確可以提升人們的工作及生產效率,但卻削弱了其內在驅動力。[11] 不單如此,它還會奪去人們的工作成就感。麻省理工學院進行了一項研究,在美國一家大型研發實驗室內引用AI工具,科學家在新產品創造上提升了17%,但卻有82%的使用者表達失去工作成就感,甚至有人感到自己累積了多年的專業知識已經無用。研究亦揭示,AI的「創意自動化」讓科學家花更多時間評估AI所提供的想法,而非去思考原創性的作品。[12]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的葦草」——這一句名言出自17世紀的法國哲學家Blaise Pascal,原句的上下文是:「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因而我們全部的尊嚴就在於思想……」[13] 他的意思顯然易見,如筆者上文提到,人與其他生物的分別,在於人類有一顆會思考的腦袋,如果人們習慣依賴大型語言模型所提供的便利及好處,不想運用自己的腦袋,那麼,如Pascal所言,人類的尊嚴何在?

這裡並非反對使用AI等工具,只是作為人類,尤其是新一代,在使用AI的時候,要留心AI對我們的決斷力、分析力、批判力或會帶來的負面影響,人類若不想被AI操控,便得好好訓練自己的大腦。當人願意用腦,學習新的東西,便能改變神經的連結,並且藉由生成新的神經元來重塑大腦,改善認知能力。[14]

神創造人有神的形象,昔日亞當在地上的生物中找不到配得上自己的幫手;今天人類也不要輕易把決策權交在AI手中,以免它們完成你的工作,代你思考、剝奪了那些原本可以提升你腦袋能力的機會。腦袋用得多,才會愈用愈有腦。


[1] 詹益仁:〈從電腦看人腦 能效如此之高〉,DigiTimes, 2021年6月2日,網站︰https://www.digitimes.com.tw/col/article/?id=1335;克莉絲汀.威勒米爾(Kristen Willeumier)著、陳錦慧譯:《大腦逆齡指南》(台北:商周,2021年),頁21,44;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Johns Hopkins Medicine, 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anatomy-o...

[2] “Brain Anatomy and how the Brain Works.”

[3]人體的肌肉在靜止時要有一定的長度,維持內在的張力,這樣當人不動時才不會完全鬆垮。肌張力是使關節與姿勢穩定很重要的因素。〈肌張力低下〉,「康健知識庫」,網站︰https://kb.commonhealth.com.tw/library/714.html#data-3-collapse

[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51-52;Sopiko Jimsheleishvili, Marine Dididze: “Neuroanatomy, Cerebellum,”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July 24 2023,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38167/

[5] 吳慧華:〈AI引發失業危機,截然不同的工業革命4.0〉,《生命倫理》,93期,2025年5月8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93;吳慧華:〈誰搶走我們的天賦?〉,《生命倫理》,51期,2018年5月21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flipbook/lifeethics/magazine/51

[6] Andrew R. Chow,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Time, June 23, 2025, https://time.com/7295195/ai-chatgpt-google-learning-school/

[7]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8] 同上文。

[9]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Justin Sung, “How ChatGPT slowly destroys Your Brain,” YouTube, Aug 3,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sJ50Ybp44I&t=3s

[10] Justin Jackson, “Increased AI use linked to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 PHYS.org. January 13, 2025,https://phys.org/news/2025-01-ai-linked-eroding-critical-skills.html; Michael Gerlich, “AI Tools in Society: Impacts on Cognitive Offloading and the Future of Critical Thinking,” Societies 2025, 15(1), 6, https://doi.org/10.3390/soc15010006; Chunpeng Zhai, “The effects of over-reliance on AI dialogue systems on students' cognitive abilities: a systematic review,” Smart Learning Environments, June 2024 11(1). DOI:10.1186/s40561-024-00316-7

[11] “ChatGPT May Be Eroding Critical Thinking Skills, According to a New MIT Study.” ; Yukun Liu et al. “Research: Gen AI makes people more productive – and less motivated,”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 13, 2025, https://hbr.org/2025/05/research-gen-ai-makes-people-more-productive-and...

[12] 〈研究警報:AI讓工作效率飆升,但82%員工成就感消失!企業導入前必知「3大關鍵」〉,《天下學習》,2025年3月20日,網站︰https://www.cheers.com.tw/talent/article.action?id=5104275

[13] 李怡:〈法國哲學家帕斯卡:人是能夠思想的蘆葦〉,DIVA,2015年8月24日,網站︰https://www.etnet.com.hk/www/tc/diva/art/oneminreading/31194

[14]威勒米爾著:《大腦逆齡指南》,頁27。

大腦逆齡指南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4/11/2025

《大腦逆齡指南:頂尖神經科學家教你改變生活習慣,修復再生大腦細胞,長保健康活力、思緒清晰,遠離失智威脅!》

(Biohack Your Brain: How to Boost Cognitive Health, Performance & Power)

作者︰克莉絲汀.威勒米爾(Kristen Willeumier)

譯者︰陳錦慧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周出版

出版年份︰2021年

腦部也需要保養,就如房屋一樣。同樣是30年樓齡的房屋,有保養和沒有保養,質素可以相差很遠,腦部亦如是。很多人都以為,人年老之後,記憶力衰退、認知力下降是常態,畢竟,每天都有腦細胞死去,再優秀的腦袋也難免出現問題,但本身是神經科學家的作者卻為我們帶來好消息。是的,人平均每天會喪失幾千個腦細胞,但原來,腦細胞也可隨著年齡持續增長,即使人到了八十多歲,只要透過運動、飲食、壓力調節、睡眠、營養補充,以及學習新事物,亦可刺激腦細胞新生。

再好的房屋,也不可能入住30年後才開始保養,腦部亦一樣。很多人自恃年輕,沒有看重自己的生活習慣,作者指出,有神經科學者認為,人的腦部是由出生一直發展到三十多歲才成熟,這意味著,期間的飲食、睡眠及運動方式等,都會影響腦部發展。簡言之,三十多歲前固然要通過飲食、睡眠及運動方式等為腦部打好根基,但三十多歲後,也要持之以恆,藉著上述活動保養腦袋。

房屋出現問題可以維修,腦部出現問題,又是否有修復的餘地?作者以她的臨床經驗告訴大家,答案是肯定的。美國有些職業欖球員,在比賽時因為腦震盪而導致腦部受損,作者喜見當中有球員願意配合她的醫療方案,一段時間後腦部有所改善。即使是作者患有柏金遜症的父親,在其悉心治療下,在臨終前,仍可擁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這些經驗,使作者更有信心,有些腦部問題是可以藉著生活習慣得以修復。

如何「保養」或「維修」腦部健康?作者提出有效方案,成本也不高,對大部份人來說,只要願意,都可以做到的。具體來說,可以嘗試走不同的路回家、用非慣性的手寫字、以原型食物代替超加工食品、適當地飲水、學習新的生字,即使是每天一個也可以。作者開出的「藥方」,除關乎腦部需要的營養要素,也與增生神經元相關,她提醒大家,人類的腦袋需要新鮮的刺激才能愈發增生更多神經元。因此,向來拉小提琴的人,若想提升腦部能力,轉學相類近的中提琴,作用或不大,可能需要學習長笛才有效;至於運動,也不是所有運動都對腦部有益的,文中提及的欖球,便是其中一個有損的例子,所以在選擇運動時,要考慮其對腦部會否造成衝擊。

適當的運動,有助腦部維持健康,這是由於運動可以促進血液循環,供應大腦所需;不過,不愛運動或不適合運動的人士也不用擔心,作者提到有研究顯示,年長婦女每星期走路幾次,每次30至50分鐘,三個月內腦部的血流量也能增加15%。如果在大自然走路更好,這會有助減輕腦部的壓力。除了不良的生活習慣,壓力也會損害腦部健康,故為了我們的腦袋,學習減輕壓力是需要的。

拒絕以惡小而為之的時代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4/11/2025

很喜歡英國作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在《雙城記》的開場白:「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充滿智慧的時代,也是最愚蠢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那是光明的季節,或是黑暗的季節;那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這段說話,實在適用於任何一個大時代,尤其在今年9月之後。

今年9月10日,美國保守派青年領袖查理.柯克(Charlie Kirk)在美國猶他谷大學出席校園活動時,被一位不滿其言論的青年人槍殺。筆者不是要大家表態支持或反對柯克的立場。事實上,有人欣賞柯克帶領新一代美國人回歸基督教精神,他在大學校園設置其標誌性的「請證明我是錯的」(Prove Me Wrong)攤位,與同學進行辯論,其辯才出眾,知識淵博,尤其是敢說真話,獲得不少人支持;但反對他的人,則認為柯克帶有鮮明的政治、宗教、倫理立場,更幫助特朗普總統重返白宮,是不可原諒,而且他到左派思想當道的大學辦活動,是「挑機」在先……

筆者在大學教書,每年為一年級生教的第一門「大學入門」課,就是討論「何謂大學」和「為何要有大學」。大學本來就是給不同學問、甚或對立的學者哲人,互相切磋、辯論砥礪、彼此激發、完善知識,甚至創新啟發的地方,這個由雅典學院起始的「相聚」,就是拉丁文大學Universitas一字的意思。[1]

柯克正正就在大學裡,實行求真辯論時被殺,叫人唏噓。道理本來就很簡單:請用真理與辯論說服我,或就由我說服你。若是大家仍有爭議,那就讓真理愈辯愈明。誰知,今日世界竟退步至當人們無法用思想和語言戰勝別人時,就用子彈幹掉他,當中還竟然有人幸災樂禍!不禁要問,為何今日社會,會變成這樣?

以惡小而為之

為什麼以暴力對待言論,會被視為理所當然?有人認為,是當今意識形態當道(不論激進左派或右派都是帶有暴力主義的),也有指出,是近代社會踏入後現代主義,加上互聯網和社交媒體興起,促使我們的生活、文化、思想產生極大轉變所致。

誠然,今日社會,要說服人、感動人心,要的不是一個大道理,而是說好一個「故事」,敍述和分享成為了最有力和最感染人的溝通方式,亦由於感人的故事只著重個人感受、見解,不需要理性和客觀的討論,最終招致這個世代「真正的客觀」欠奉。法國社會學家福柯(Foucault) 甚至提出了「權力」、「真理」的概念:即你有權力,你就有真理。[2]

另一方面,在互聯網文化下,以往不容於主流思想的人和事,現在都可以在不同的群落或媒體中聚集,造成「團爐取暖」的效果。而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又加劇這種現象的傳播。久而久之,很多原本在主流社會中「見不得人」的鬼主意或惡搞意念,很快就會因其「另類」而火紅起來,人人模仿。與此同時,互聯網又很喜歡將大家的意念「標籤化」,人們的意識和思想,好像要被強加分類歸邊,如是者,大家都在不停標籤人與被標籤之中無限流轉。

與標籤化同樣具威力的,就是把不喜歡的人和事「非人化」(Dehumanization)[3] 和「污名化」(Stigmatization) [4]:將一個人的人性去除,標籤為叫人討厭的物種,然後取花名、污名化,這樣,對之一切的攻擊,甚至惡行就會變得合理化很多。這些標籤、污名、煽情故事,看似隨機,其實很多都是KOL、FB、YT大神和 Influencer的精心傑作,是刻意對正演算法的 貼文。發生槍殺柯克事件的猶他州州長就曾表示,在過去五、六年,社交媒體在每一宗暗殺事件或企圖暗殺事件中都扮演着直接參與的角色。[5]

我們從小就學習「勿以惡小而為之」。邪惡的事,最初可能只是星星之火,大家不參與,就無法助燃,很快會冷卻熄滅。偏偏這個世代喜歡推崇「另類」,更在網上「圍爐」壯膽,鼓吹「做咗先講」,以為「以惡小而為之」,殊不知最終卻演變成「大惡」。

勿以善小而不為

想起了另一位剛離世、被視為靈長類動物行為學先驅的珍古德博士(Dame Jane Goodall),她以長期研究野生黑猩猩的社會與家庭行為而聞名。珍古德原先是一位秘書,沒有大學文憑,但自小已熱愛野生動物,這是由於童年時,父親給她送贈一隻名叫「Jubilee」的玩具黑猩猩,亦有家犬伴隨成長,因而啟發出研究動物的興趣。後來,在因緣際會下,珍古德到了非洲坦桑尼亞研究黑猩猩,且取得驚人突破,繼而讓劍橋大學直接收錄她攻讀博士,並畢生致力保育和研究工作。

珍古德不單透過用心觀察,理解到黑猩猩是一種有社會行為的動物,還近距離接近牠們,以致能辨認出每張臉,並為每隻黑猩猩取名字(以往科研者通常只用編號稱呼)。她的發現,更顛覆了人類對黑猩猩的認知:原來黑猩猩的智力很高,懂得製造工具來獵食;母子間有很親密的溝通;群落中會進行原始戰爭、獵殺同伴等。

這位「黑猩猩」之母,把童年已有的好奇、渴望與熱情,化成一生的目標——勿以善小而不為。正如珍古德數年前在香港大學分享時(其實她每次講座都會提及)所言,她和她的 Mr. H(她的猩猩吉祥物公仔)是「為大自然保育永不言倦的倡導者」(Tireless Advocate for Nature)。[6]

今天你又在堅持甚麼呢?勿以善小而不為,願你在小事上忠心,在大事上興旺!


[1] 拉斐爾《雅典學院》(上):文藝復興經典壁畫,凝結哲人們的奧秘 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4/8301034

[2] 真理與權力(Truth and Power, Vérité et Pouvoir)
https://www.scu.edu.tw/philos/97class/97-2%20STS/STS%2002.pdf

[5] 查理·柯克槍擊案後,美國為何處於危險的十字路口?  https://www.bbc.com/zhongwen/articles/cgrqxplvkz5o/trad

[6] Dr Jane Goodall's Inspiring Talk at HKU: A Call to Action for Youth and Society https://www.ke.hku.hk/spotlight/dr-jane-goodall

那些錯過,但不遺憾的人:從12個不完美的關係中,看見成長的勇氣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0/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多年前,電影《春嬌與志明》有一個經典對白引起不少人的共鳴:「一世人流流長,總會愛上幾個人渣」。當初甜甜蜜蜜地開展關係,原來對方並非自己想像那般美好,逐漸發現浪費了多年時間、感情、金錢在一個人渣身上,但要瀟灑地「止蝕」離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台灣作家「冒牌生」收集了12個真實的情傷故事。這12個故事也反映出台灣社會的不同面貌:有異性戀,也有同性戀;有進入婚姻的,也有同居關係;有長距離戀愛,也有異國婚姻;有靠交友APP認識的,也有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的。當中有人真的不幸愛上人渣,也有人只是遇到一個不適合自己的人,但不論遇到的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投放感情在一段錯誤的關係,都一樣會受到傷害。

作者帶領讀者走進情傷現場,不是要我們沉浸在痛苦中。他在每一個故事後面,都附上深刻的反思與實用的建議,教讀者如何避免遇上錯誤的人,以及如何從傷痛中站起來。他希望告訴讀者——不用為了錯過某些人而感到遺憾,因為上天正在幫你清理關係,讓你把時間與精力留給真正真心對待你的人。

以下引述了書中一些對愛情的看法,相信無論你現在與誰處於什麼關係,都是一些值得我們參考的提醒:

  • 不要交往的三種人:
  1. 讓你瘋狂掉眼淚的人
  2. 明知道你在哭、在生悶氣,卻繼續證明他是對的人
  3. 吵架會動手的人
  • 決定你價值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 用戀愛腦發展事業,用事業腦發展愛情。
  • 婚姻不是幸福的捷徑,學習才是你的籌碼。
  • 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和家世,更要看彼此的價值觀。
  • 沒有任何的愛值得你委曲求全。
  • 別把對方當成生活重心,要有自己的愛好。
  • 愛情這種事情,就是在一邊犯錯一邊學習,直到你遇到了一個願意彼此試錯,彼此包容的對象。
  • 原來結束一段感情,不止是和對方分手,還是和過去的自己、被愛過的自己告別。
  • 懂得自省是療傷的第一步,但你必須了解,一段關係的結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 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愛自己,有些人的功課是學著再愛一次,還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放手。

作育英才與誤人子弟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3/10/2025

早前一名女學生於社交平台發文,指一名男教師相約她到酒店「傾心事」,她雖然感到事件有點奇怪,但她認為老師為人師表,應有基本的道德操守,故此赴約。然而,到達酒店後該名老師卻向女學生提出發生性關係的不當要求。事件在網上引起極大討論,校方與教育局都高度關注事件。

老師失德事件偶有出現,上月有匿名網友在「名校Secret」發文,指在停車場目睹一位學校女教師與校隊師兄在私家車內激吻,事件熟真熟假,我們無從稽考。兩個月前又傳出一位老師疑因欠債向學生借錢,辭職後一直拖欠款項,更封鎖借錢給他的學生。而上年一位學校外聘的籃球教練與女學生發展戀情,最終親密照流出而被人發現,籃球教練隨即被解僱,警方亦介入調查。

我們理想地相信老師都是正人君子,是有道德操守的人,但人總有軟弱的時候。有些老師可能在生活上有壞習慣,或有個人品格缺陷。老師雖然無需要負起「聖人」的角色,但社會往往會期望老師在教導知識之餘,還能為學生帶來正面影響,塑造他們的品格與價值觀,而以上懷疑個案會讓社會對老師有所質疑,老師會否利用師生之間權力不對等來操控學生﹖這樣做既損害學生的利益,同時亦損害學校和所有教育工作者的聲譽,希望校方能查明及公佈真相,以釋公眾疑慮。

早在1200年前,韓愈在《師說》中提出,老師的職責為「傳道、授業、解惑」——傳授人生道理、講授學業知識、解答學生疑問,此理念至今仍然適用,社會對教師仍有高度期望。雖然老師工作穩定,待遇亦優厚,但如果他們沒有教學熱誠,沒有「傳道、授業、解惑」的抱負,反而其個人品格有問題,請不要當一位老師。否則,非但無法作育英才,反會誤人子弟,釀成更大禍害。

「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5/09/2025

明光社、AWANA、香港基督少年軍、基甸事工及維護家庭基金好爸爸中心合辦的「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活動及徵文比賽已在8月圓滿結束,活動以「唔碌手機2個鐘 共進晚餐心接通」為主題,邀請親子家庭在晚餐時暫時放下手機,專注於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

此活動有十間學校及主辦機構參與,近百位參與者及其家人一起完成兩小時「褪網」活動,體驗親子無手機晚餐,重拾面對面的交流樂趣。無論是分享一天的點滴、傾聽孩子的故事,還是簡單的閒聊,都讓參與者感受到無手機干擾的晚餐時光,原來可以如此有趣而充實。不僅是對忙碌日常的短暫休憩時光,更提醒我們在數碼時代中,珍惜人與人之間的真實連結。

我們收到數十份參與徵文比賽的文章,當中提及參加者如何與家人一起享受面對面的晚餐時間,提醒我們在晚餐中可以傾談的內容,例如:

  1. 回味當天發生的趣事或一些特別發現;
  2. 猜謎語、說笑話;
  3. 討論新聞如天文現、環保議題;
  4. 吃的餸菜是如何烹調的;
  5. 回想以往去旅行的經歷;
  6. 計劃下一個假期如何充實地度過。

雖然活動已正式完結,然而我們衷心希望能將這份精神延續下去,在日常生活多點放下手機,安排「褪網」時刻,與家人相聚溝通。或許從每週一頓無手機晚餐開始,讓親子關係在沒有螢幕干擾下,變得更加緊密與溫暖。研究顯示,這樣的習慣不僅能提升家庭幸福感,還能幫助孩子發展更好的社交技能和情緒管理能力。

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 週年研討會精華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2/09/2025

2009年5月,研究中心首屆研討會的主題為「家庭友善政策初探」,當年的討論主要集中於社會政策。時隔十多年,研究中心再度探討家庭友善政策,而今次的焦點是教會。2025年6月27日,我們與約100位來自不同教會的教牧同工、執事、機構主管及信徒領袖等進行了美好的交流,共同探索教會及機構中有關家庭友善政策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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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李樹甘教授為大家發佈「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報告。是次研究於2025年4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期間進行,共收回有效問卷403份。是次研究目的旨在:1. 探討香港教會家庭友善措施現況; 2. 分析其措施在教會推行的可行性;以及3. 探討家庭友善教會的元素。受訪者中,教牧同工佔三成,長執不足一成,近兩成半為導師/組長,其餘為信徒。調查發現,約七成受訪信徒認同所屬堂會是「家庭友善」教會,但未達「非常友善」的程度。整體而言,來自大型教會的受訪者較滿意其家庭友善狀況,對實施相關措施持更開放樂觀的態度(相信是由於資源和人數充足)。教牧與導師組長普遍對家庭責任議題認同更高,一般會友對「實際支援」(如照顧與指引支持)的滿意度,比起長執、教牧同工、導師組長的滿意度高,其中長執給予的評分最低,這可能與前線群體在觀感上存在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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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陳永浩博士回應研究報告時提到,勞工處在推行家庭友善僱傭措施上頗有創意,他引用《好僱主約章》中的例子,提到「讓員工在其父母的生日放取敬孝假與家人慶祝,以表孝心」,認為這都值得教會參考,或許教會界也可考慮推行《好教會約章》。他指出,教會容許教牧同工彈性上班、斜槓或半職,可能對教會及同工來說都是好事。最重要的是,教會若能實踐家庭友善,可以成為教牧同工熱心事奉的一大誘因。原因很簡單:當同工發現教會能妥善照顧孩子時,便能更安心、無後顧之憂地為教會擺上。同工的家庭被照顧好,他們也會心存感激,不會斤斤計較補假。說到底,家庭友善措施政策對雙方均有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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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神學研究院訪問教授(實踐科)陳傳華博士,在〈聖經角度看家庭友善:從召命說起〉的主題演講中提到,探討「教會家庭友善政策」具有深遠意義。陳博士首先強調呼召是事奉的基礎,繼而闡釋呼召的本質與深度。他指出呼召不限於聖工,也包括職業或家庭角色,更涵蓋整個生命的召命——它是人生目的與使命。唯有出於使命作出行動,人生才有意義。正因呼召不限於聖工,信徒便需細察神的計劃及旨意,不一定要做牧師才是回應神的呼召;即使為人父母,也是一份艱辛的天職。因此,教牧同工面對持續的疲憊,也需謹記呼召不限於聖工,需要平衡事工和照顧家人的時間,除非特殊情況,學習設下界線,明確規劃出與家人共聚的時間,好好與神與人建立關係。至於教會制定政策,亦要將成就教牧同工的召命視為己任,協助同工委身事工的同時,亦能維持他們健康的生活節奏;教牧同工若有需要,教會應共同尋求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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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週年研討會破天荒開放論壇時段,由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雷競業教授主持,誠邀與會者發言交流。在〈一人一句論壇:教會家庭友善政策再思〉環節中,大家暢所欲言,坦誠分享,有參加者表示,教會若能解決托兒問題,相信對同工及會友的家庭是好事,甚至有助於鼓勵會友生養下一代;教會或許缺乏資金,但只要有地方,其實可以申請基金解決問題。另有參加者指出,當會友感受到教會原來是歡迎及愛惜特殊孩子,而非僅以律法規管會友不可墮胎時,母親即使懷上特殊孩子,也不會輕易終止懷孕。談到孩子,教會一般會安排婚前輔導,也可以考慮提供產前及產後輔導,幫助父母育養下一代。

除了孩子,工時也是大家所關注的。有參加者反映教牧的工作性質比較特別,一來牧者帶著使命,也不一定要在辦公室上班;教會應多信任教牧同工,避免以商界的規矩框限他們,有需要時容許彈性上班,甚至可以在家工作撰寫講章。另有參加者建議,若牧者有足夠的成熟度及有責任感,自然能贏得信任;但剛入職的傳道同工,或需向教會多加交代,待雙方建立互信後才享有較大的彈性。也有參加者提到,教會常常佔用信徒領袖的公眾假期,雙方可以加強溝通,免得原來雙方都不想在假期推行活動。雷教授指出,家庭友善政策本質涉及價值取向,例如給予母親產假,其意義在於養育下一代是具有價值。雷教授亦提到,當我們談論整全家庭時,亦需顧念世上有不同形式的家庭,我們慶祝整全家庭,同時要擁抱多元的家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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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主席司徒永富博士,在〈職場家庭友善政策〉的主題演講環節中,展示了一個基督徒管理者如何將基督信仰的信念融入職場友善,實踐信仰中以人為本的核心價值,讓員工在職場中既能發揮獨特的才能,亦能在當中找到幸福感及安全感。司徒博士分享,在眾多的因素中,薪金並非留住人才的最主要因素。僱主不必太在意短期成效,當僱主真心關心員工,看見他們的付出及努力時,員工也會關心公司所重視的。司徒博士強調自己僱用的是有神形象的整個人,而非一件工具。既然基督信仰以人為重,相信每一個人都有獨特的價值,基督徒主管的責任便是「充分發揮人的長處, 而不是改造人。」看似日常的管理工作,其實可以很神聖,只要企業真心關懷人、尊重及成全員工、配合友善的家庭制度,以及公平薪資與獎金制度,員工感受到公司的用心,結果便是公司「留得住人心,也留住人才」。員工需要愛與尊重,這是任何期望建立友善文化的機構不可忽略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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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先生,在〈家庭友善文化實踐之路〉的主題演講環節中,同樣強調以人為本,重視同工個人和其家庭的需要。他指出家庭友善政策的重點不在於成文的規定,而在於信念;只要有堅定信念,即使很困難也能落實。家庭友善政策談的也不一定是金錢,而是看有沒有「心」。蔡總幹事接著談到,雖然聖經教導信徒要愛神勝於一切,上一代的華人牧者亦因而毫不計較地投身事奉,但他提醒不要把優先次序誤認作為只能二選一的是非題。忽略家庭的教牧,或會面臨婚姻問題,又或子女對教會反感等狀況。教牧同工可以好好休息、享受神所賜的美物,因為神創造人的心意便是要人快樂並且有果效地影響世界。至於作為基督教機構的領導人,他認為機構若有能力,應為同工爭取合理的福利和權益。除了薪酬,若同工需要照顧家人,只要不影響事先安排的必要工作,應容許彈性上班,調動工作時間或請假。蔡總幹事總結,家庭友善文化能在機構實踐,主要在於:「作為領袖應主動考慮同工的需要;工人應得工價,領袖應主動為同工爭取;作為同工不需為自己而斤斤計較;同工的犧牲是因為需要而不是制度……。」

最後,特別向各位不辭勞苦,在百忙中抽空預備研討會及撰寫文章的講員致謝。另外,感謝旺角浸信會借出場地,其同工提供音響等支援;亦感謝當日蒞臨的參加者,以及為研討會致開場辭的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諮議小組成員洪子雲博士。

努力活著,原來就是超前部署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2/09/2025

剛過去的暑假,不知大家有沒有趁著假期出行?是「返鄉下」還是到了甚麼地方?現在大家都要「超前部署」,筆者也嘗試避開一些熱門旅遊國家,到了有「歐洲度假天堂」之稱的巴爾幹半島一遊。原以為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假期旅程,結果遊走每個小城中,都發現一點大道理……

對於巴爾幹半島,我們最熟悉的,或許還是停留在九十年代發生的「南斯拉夫內戰」:曾經的「最完善社會主義國家」南斯拉夫,在政治強人鐵托離世後,慢慢走向分裂,當中的「大阿哥」,塞爾維亞的獨裁者米洛舍維奇,為了維持其國家與民族的利益,對鄰國(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斯尼亞與黑塞哥維那、北馬其頓,以及現在為有爭議的科索沃地區)發起長達多年的戰爭。[1]

但其實只要翻開中學的歷史課本,就會知道這個被稱為「歐洲火藥庫」的巴爾幹半島,歷史從來不平凡。在1914年6月28日,塞爾維亞族學生普林西普於波斯尼亞首府薩拉熱窩,開槍擊斃了當時的奧匈帝國皇儲斐迪南大公。奧匈帝國為了報復,而向塞爾維亞宣戰,繼而引發連鎖反應,導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發生。

要再追尋上去,就要說到希羅文化了。早於公元前四世紀,希臘文化已經延伸到位於意大利對岸的亞德里亞海沿岸。而後來的羅馬帝國更將這地區加以佔領管治,將東部多瑙河沿岸設立帕諾尼亞行省,沿岸則設立了達爾馬齊亞行省,建立城池和商港,實行羅馬殖民統治。在這裡找到最早具規模的古建設,如道路、廣場、競技場、凱旋門、神殿、劇場等,其中最「超前部署」的,可算是劃時代水道工程傑作:儘管看來未必像鬥獸場,神殿那些建築宏偉,但羅馬人工程師設計出巧妙的水道系統,將水源源不絕的引入城市。[2]  而這只是故事的一半:除了引入水源確保飲用安全和環境衛生,周到的羅馬人還同時建設了下水道,用作疏導城市去水。幾千年前,已想到解決水浸問題,不是亡羊補牢地出動「龍吸水」,而是建立下水道,確保渠道暢通,長遠解決問題。

羅馬帝國皇帝戴克里先為這地帶來發展的高峰:他為實行羅馬帝國四帝共治的制度,將亞德里亞海沿岸城市施普利特作為他退位後定居的地方,建有羅馬宮殿。而沿著達爾馬齊亞行省發展,札達爾、普拉、斯本尼克、到最南端的杜布羅夫尼克等相繼設立,成為了繁盛的海港城邦地方。羅馬帝國之後,經歷了西羅馬帝國、查理曼帝國、拜占庭等帝國統治,也備受東方的蒙古人與鄂圖曼帝國入侵,經歷動盪與繁盛的交錯發展。

時間一轉到了十五世紀,這裡迎來另一位統治者與高峰:崛起於意大利的威尼斯,從匈牙利國王手中得到亞德里亞海沿岸的控制權,建立了空前龐大的貿易帝國,當地出產的木材、橄欖油、松露、海鹽成為威尼斯與世界貿易的龐大資源。另一邊廂,由杜布羅夫尼克為基地發展起來的拉古薩共和國,成為當時亞德里亞海中唯一能與威尼斯匹敵的城邦。雙方的競爭持續多個世紀,直到橫掃歐洲的拿破崙將它們一一佔領(而拿破崙帝國也很快崩潰),結果巴爾幹地區輾轉落入了哈布斯堡王朝手中,直到一次世界大戰後,各國才獲得了獨立的機會,之後就是二戰和南斯拉夫的歲月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歷史,其實就是體現在那裡的生活日常。走進那裡的城市海港,隨時在一條街道上,看見由希羅時期的建築、中世紀的城堡,文藝復興時期的教堂、奧匈帝國時期的新藝術建築,最後就是受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影響,類似蘇聯『克魯曉夫樓』風格的簡約公共建築。這樣不同時期的建築看似「共冶一爐」,卻又錯落有致地並存,歷史本來就是錯綜複雜,混成一體,變成了亞德里亞海地區的獨特特色。

而這可不說笑:這裡既有豐富的歷史,經歷了不同時代的霸權統治,同時也經歷了數不清的戰亂、天災人禍(大家最熟悉的南斯拉夫戰爭,是由1990年代開打,斷斷續續到2001年左右才落實停戰),但其實除了幾處刻意留下的戰爭遺蹟之外(如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當年被誤炸的中國大使館),基本上已找不到當年的戰爭痕跡。相反地,在亞德里亞海沿岸,原來的達爾馬齊亞行省所屬的各個城市,自希羅文化以來,歷代的古舊建築,都是好好的保存著——由前述的羅馬皇帝戴克里先皇宮,到古城牆、下水道、競技場、神殿、教堂的,當中不下過千年的歷史建築,到今日仍在使用——皇宮變成了民居,古城依舊,城牆健在,教堂如常有信徒禮拜,競技場不再成為鬥獸場,搖身一變成為演唱會主場。當地人笑說:「你們到羅馬看到的大多是遺跡,我們這裡卻是日常生活;在羅馬你聽到的是『我們曾經…(We were)』,在這裡卻是『我們現在…(We are),其實,我們要比羅馬更羅馬…」

好好地活下來,努力活著,原來就是在亂世之下的超前部署。曾經嘗試去問問當地人對戰爭的看法和影響,得到的答案很有意思:「嗯,大家或許都上了一課,人們愈去高舉的(如當年塞爾維亞高舉的大塞爾維亞民族主義),結果消亡得最快;人們以為會帶來很大影響的(如戰爭的破壞),你看?其實戰爭都已過去三十多年了,大家好好活著,記著自己的歷史故事,知道彼此,和而不同,然後繼續好好生活,其實這就足夠了。」

想起在波斯尼亞首都薩拉熱窩中的一個戰爭遺跡「希望隧道」。在南斯拉夫戰爭期間,塞爾維亞軍隊曾經將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首都薩拉熱窩包圍了足足三年七個月。整個城市被塞軍隔絕,狙擊手在山上瞄準城內居民,只要一有活動就被狙殺(是的,當年鄭秀文的首本名曲《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故事正是出自這場戰爭),沒有物資可以供應,也沒有一人可以平安地逃出。後來幾經努力,波斯尼亞人花上四個月時間,在機場地底修建了一條800米長的隧道,將城市與聯合國控制的機場外的波斯尼亞自由領土連接起來,這條「希望隧道」,名副其實成了人民賴以維生和逃生的唯一希望。[3]

而這希望隧道,其實是建基於一所尋常平民家庭的房子裡。這家人秘密地、勇敢地承擔了開通秘密通道,由始至終,包圍塞軍雖然知道薩拉熱窩明明不斷得著支援,但直到他們被打敗撤退的一刻,他們仍找不上這條希望隧道。房子今天已改建成隧道博物館,外牆保留著當日炮火的痕跡。活到最後,不只超前,而是超越了。


[1]  而其實自鐵托於1980年去世,1987年米洛舍維奇崛起,推崇大塞爾維亞主義而埋下1990年南斯拉夫分裂的導火線;各國繼而推動公投與獨立,到最後走到戰爭,本身的歷史非常複雜:由斯洛文尼亞短短十天便結束的衝突,到克羅地亞(1991-1995年)、長達三年半的波斯尼亞(1992-1995年)、以及後來的科索沃戰爭(1998-1999年);北馬其頓雖未爆發大規模戰爭但也受影響。而除了爾維亞是發動戰爭的始作俑者外,同樣尋求擴張領土或保護境內同族的克羅地亞勢力,也曾與塞爾維亞合作,攻擊波斯尼亞主導的勢力,當中各國的「牙齒印」,因著政治經濟利益(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經濟比其他國家優勝,各國經濟實力極不平衡),信仰(東正教、羅馬天主教與伊斯蘭教)、文化與民族認同等因素(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認同自己為西歐文化一部份,塞爾維亞則認同自己為東歐斯拉夫民族一員、波斯尼亞則有原來鄂圖曼帝國的影響),實在有理說不清。

[2] 羅馬水道通過重力使水沿管道流動。大多數管道位於地下,也會以橋樑形式連通。羅馬水道利用水向低流的原理引水,設有沉澱池以淨化水質,直駁到城市中心為市民提供水源。第一條羅馬水道修建於西元前312年,而位於西班牙的塞哥維亞水道是現存羅馬水道中,最雄偉的例子,水道以多重石拱橋砌成,水道貫穿古城中心,最高達28.5米,兩千年來一直運作良好,直到今天仍為塞哥維亞供應食水。

[3] 〈到薩拉熱窩尋找羅密歐與茱麗葉之另一個必去之處——希望隧道 (多圖)(波黑)〉,《背包客棧》,2018年10月2日。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172812

原生家庭如何影響人際關係及婚姻觀

傅丹梅 | 明光社事工顧問
21/07/2025

原生家庭是每個人學習及成長的第一個場所,家庭成員間的互動、關係,以至家庭的一些習慣及傳統都會在不知不覺間塑造了各成員的性格、價值觀、行為模式以及與人的關係,這篇文章將談談原生家庭對於一個人的人際關係及婚姻觀的影響。

食飯與人際關係

一對初相識的夫婦邀請我到他們家裡吃午餐,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令我有點受寵若驚,當然立即答應,他們預備了豐富的烤羊肉及焗雜菜,跟主人家一起享受完美味的午餐後,便一邊享受甜品,一邊閒聊,當我問他們為甚麼會接待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到家裡用膳時,才知道原來這是女主人的家庭傳統,她爺爺及爸爸都是牧師,她哥哥也是牧師,自爺爺嫲嫲那一輩開始,他們都會按聖經的教導,接待客旅到家裡吃飯,這個做法已經成為他們家族的傳統,到她女兒已是第四代了。只需要一餐飯便拉近了我們的距離,彼此多了認識及了解,促進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們經常這樣做,因此收穫了很多珍貴的友誼。

我另外一位相識了30年的朋友,她從來都不會邀請我或任何人去她家作客,因為她媽媽有潔癖,擔心客人會將病菌帶回家,還要求每個人回家後要立即洗手洗腳換衣服,即使她因為經常使用有酒精的消毒液而導致有主婦手,她媽媽也不肯改變這個做法,我這個朋友也學習了媽媽的做法,與朋友外出食飯時一定要選高級餐廳,她認為這樣才可以保證食物安全及環境衛生,剛坐下,她便會拿出一大包消毒濕紙巾將整張枱抹一遍,再用滾水將所有碗筷沖洗一遍,然後要求朋友用消毒液抹手後才開始吃飯,由於她的這些要求及做法,令朋友們都很有壓力,導致她只有很少的朋友。

在原生家庭學到的待人接物處事方式,往往會延續到一個人成年後的人際關係中,孩子透過觀察父母/祖父母如何接待客人在飯桌上參與溝通,可以培養溝通及建立人際關係的技巧人際關係中有一種吸引力法則,人們會不自覺地喜歡與自己價值觀及興趣相近的人,所以那些願意開放家庭接待朋友的人,自然會吸引那些很願意接待人的人,而這類人的人際關係自然也會較順利。

蒸魚與婚姻觀

靜宜很喜歡吃蒸魚,她有一個習慣,就是會將一條魚斬開一半,之後才拿去蒸,我好奇問她為甚麼要這樣做,她說她也不知道,只是跟隨嫲嫲的做法,以為必須這樣蒸魚。嫲嫲告訴靜宜,他們以前是住在小艇上的水上人家,由於艇上空間小及狹窄,當年用火水爐煮食,不能用太大的鑊,否則鑊容易失平衡傾倒,引起火災,家家戶戶都因此用細鑊,不過由於鑊太小而無法原條魚蒸,水上人便會先將魚斬半,然後才放入鑊去蒸。靜宜現在所用的鑊比當年所用的大超過一倍,放原條魚入鑊蒸綽綽有餘,她亦早已不再用火水爐了,根本不存在擔心煮食鑊傾側引起火災的問題。

怎樣蒸魚是小事,只是,我們對於家庭中的一些習慣及教導,長大後如仍未能獨立思考,則可能會耽誤自己一生的幸福。欣欣家裡很有錢,有十多層樓收租,她父母自小灌輸給她的觀念是,一定要嫁給一個比自己更有錢的男人,否則,那人跟她結婚大有可能是貪圖她的錢,而非真心愛她,如跟這樣的人結婚,婚後她不但要養他,倘若離婚還要分他一半身家及支付贍養費,非常不化算。因此,縱然欣欣曾遇過幾個非常好的男士,也談過幾場戀愛,可惜,每次都是因為對方的財富不及她,而未能走到結婚這一步。古人認為婚姻講求門當戶對,「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雖然有它的道理,但不是每段婚姻雙方都要具備旗鼓相當的財富才可以幸福,一段婚姻是否幸福涉及很多因素,包括對方的性格、人品、興趣及價值觀,還有大家對未來的生活規劃及期望是否一致等,經濟只是其中一項條件,並非唯一。欣欣的理想生活很簡單,就是能遇到一個心愛的對象,結婚後能生兒育女,可惜,她今年已經48歲,生育恐怕是沒有可能了,結婚則仍有機會,只是,不知道未來她是否能遇到適合的結婚對象!

那麼,欣欣是否要抱怨父母,導致她將近半百歲仍是單身事實卻不然,因為每個人要為自己的決定及行為承擔責任年幼時,很多決定都是父母為我們做的,但當我們長大成人後,便應該懂得獨立思考。對於父母及祖父輩的一些教導及祖訓,需要有所覺醒,才能去蕪存菁,分辨哪些原生家庭的教導能帶給自己正面影響,將之保留甚至將之變成代代相傳的家族傳統;至於那些造成負面影響的教導,作為成年人則要有勇氣作出割捨及改變,學習新的知識,並有新的作為和行動,不再受原生家庭絆。

學習取捨和承擔後果

當我們能意識到父母的某些教導及做法,受他們那一代的社會、文化及歷史背景影響,那些對於他們是有效的,他們將曾經成功的經驗傳授給我們,是希望能保護我們,免我們受到傷害或走冤枉路,他們的原意是好的;但時代不斷在變,他們的一些做法可能已經不合時宜,因此,我們只需聽聽就算,不要將之視為金科玉律。至於如何取捨,全憑我們自己決定,然後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不能總是將責任推給我們的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