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讓孩子畫出心中小怪獸

梁鈞陶   |   明光社事工統籌
16/09/2024
明光社

過去的6至7月,在基金的贊助下,明光社舉辦了五場繪畫工作坊,幫助基層兒童透過繪畫創作,認識情緒及紓緩壓力。本社邀請了曾修讀心理學及表達藝術課程的本地藝術家SallySophia,帶領兒童認識藝術和探索內心。她們為小孩子們設計了一系列的創作活動,包括將音樂中的節奏和音符畫成圖畫的體驗、藝術作品欣賞、學習不同情緒和各樣顏料的運用等。最後,孩子們以「______的怪獸」為題,繪畫一幅圖畫,表達內心世界,而透過與導師傾談、分享,孩子都經歷到被聆聽和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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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場繪畫工作坊共有50位兒童報名參與,當中以小學生為主,部分為南亞裔兒童。他們在導師的引導下,都能逐漸打開心扉,分享心中的想法和感受,孩子又以顏料和不同材料,來創作他們的畫作。活動後不少孩子都面露笑容,多了一份輕鬆和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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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面對著成長中各樣的難題,例如人際關係、自我形象、家庭問題等,他們未必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因此,如果兒童可以透過藝術創作,來抒發情緒,實在是一件好事。當感受難以言喻時,色彩和圖像便有助表達,這也是讓孩子認識自己、感受內心的機會。導師Sally表示,類似的工作坊不只適合小孩子,成年人面對生活裡的種種壓力,經常處於壓抑和焦慮的狀態,如能有一個時間好好沉澱感受,並且揮動畫筆,也是不錯的「叉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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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這次繪畫體驗能成為孩子們的祝福,讓他們知道藝術創作有助抒發情緒,也鼓勵他們敢於向信任的人多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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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章

飲咖啡別忘記加上的是……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26/03/2026

我每天飲咖啡的生活是50歲後才出現,當時候的工作地點是在一所位於大學的神學院,身邊的同工對咖啡都有一定的要求。我這個新丁就是這樣被影響了。

在初階段,我是用研究的心態作為飲用的起始點。首先,有研究表明,定期適量飲用咖啡可將阿茲海默症的風險顯著降低,[1] 咖啡亦可以預防帕金森氏症。[2]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我發現飲用咖啡後的經驗與其他人類行為的研究結果相當吻合,例如:咖啡的香氣能夠對我帶來正向的情緒。一項針對環境心理學的研究指出,環境中咖啡的香氣能提升個體的親社會行為與人際友善度。研究團隊於購物商場進行實地實驗,透過在空間中散佈咖啡與餅乾的環境香味,藉此觀察該變項對大眾行為的可能影響。實證觀察結果顯示,處於此嗅覺環境下的個體,其利他行為有增加的傾向。具體的行為指標包括:個體傾向主動協助撿拾他人掉落的物品(如筆)、櫃檯收銀員在面對顧客提出的請求(如兌換零錢)時,表現出較高的順從性與協助意願。此研究結論證實,愉悅的食物氣味(如咖啡豆香氣)具備調節社會互動、促進個體展現善意行為的心理效用。[3] 適量飲用咖啡對我們的身體和社交生活帶來益處。

除此之外,咖啡還有其他益處嗎?靈修學家傅士德表示:在早上靈修的時候,他會有一杯溫暖的咖啡相伴,慢慢地喝完咖啡,他認為這就是他與上主對話的時間;他放下杯子後,調整好思緒,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當天的工作和任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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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士德把咖啡變為連結個人靈修和一天工作的一個介面,但我們不能夠簡單地說:咖啡幫助我們更有活力地工作。請大家細心閱讀傅士德的咖啡禱文:「不知何故,主耶穌!我喜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祈禱。我想杯子的溫暖讓我安定下來,訴說著你愛中的溫暖。我把杯子放在臉頰上,靜靜地聽著趕急與寂靜。我向著咖啡吹了一口,喝下去。聖靈啊!請吹過我小小的生命,讓我暢飲祢宏大的生命。」[5] 大家不難看見,除「喝」咖啡這個動作,他沉浸的整個過程中還有其他的動作,最明顯的是「把杯子放在臉頰上」感受溫暖,喝咖啡之前會「吹一口」。這些動作,其實它們可以被視為「儀式」。

甚麼是「儀式」(Ritual)?儀式可以被定義為一系列具有固定、順序、重複的象徵性行為,當中行為和功能不一定帶有直接的關係。簡單來說,儀式與日常行為(如刷牙)可以表面上是一模一樣,但背後的意義可以完全不同。儀式重點不在於「完成某件事的實際效果」(例如口腔清潔),而在於行為背後賦予的象徵意義與心理感受(例如刷牙代表「一天的開始/結束」)。

西班牙網球巨星拿度(Rafael Nadal)表示,在比賽中,他最努力做到的,是讓腦子裡的聲音安靜下來。他在球場上的習慣,在許多球迷眼中是相當有趣的,例如:水壺在椅子前對齊排好、發球前確認頭髮是他要的樣子等等。[6] 拿度在做的是「補償控制」(compensatory control)的過程。[7] 他在實體環境中,特別是在一些小任務或小事上創造秩序,藉此創造他需要的內心秩序。[8]

這種透過整理環境中的小任務來緩解心中的煩惱,不限於個人表現的場域,而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套用。日本散文家松浦彌太郎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會在家中執拾物件,其實他就是透過在日常生活環境中創造小秩序,來調節自身的情緒。[9]

拿度和松浦彌太郎都在自己的環境自製小任務,把它們轉化為一種儀式。傅士德的靈修咖啡,從儀式(動作)創造出小秩序,他把每一個動作賦予意義。透過「吹」和「飲」的簡單動作,他相信的聖靈就與他的生命連結起來,這個連結成為他當天工作的起始點。

回到文章題目,飲咖啡別忘記加入的是儀式。


[1] 例如:Eskelinen, M. H., & Kivipelto, M. (2010). Caffeine as a protective factor in dementia and Alzheimer's disease.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20 Suppl 1, S167–S174. https://doi.org/10.3233/JAD-2010-1404. Eskelinen, M. H., Ngandu, T., Tuomilehto, J., Soininen, H., & Kivipelto, M. (2009). Midlife coffee and tea drinking and the risk of late-life dementia: a population-based CAIDE study.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16(1), 85–91. https://doi.org/10.3233/JAD-2009-0920. Carman, A. J., Dacks, P. A., Lane, R. F., Shineman, D. W., & Fillit, H. M. (2014). Current evidence for the use of coffee and caffeine to prevent age-related cognitive declin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The journal of nutrition, health & aging18(4), 383–392. https://doi.org/10.1007/s12603-014-0021-7.

[2] 例如:Hu, G., Bidel, S., Jousilahti, P., Antikainen, R., & Tuomilehto, J. (2007). Coffee and tea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Movement disorders :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Movement Disorder Society22(15), 2242–2248. https://doi.org/10.1002/mds.21706. Sääksjärvi, K., Knekt, P., Rissanen, H., Laaksonen, M. A., Reunanen, A., & Männistö, S. (2008). Prospective study of coffe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62(7), 908–915. https://doi.org/10.1038/sj.ejcn.1602788. Ascherio, A., Zhang, S. M., Hernán, M. A., Kawachi, I., Colditz, G. A., Speizer, F. E., & Willett, W. C. (2001). Prospective study of caffein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in men and women. Annals of neurology50(1), 56–63. https://doi.org/10.1002/ana.1052.

[3] Baron, Robert A. "The sweet smell of ... helping: effects of pleasant ambient fragrance on prosocial behavior in shopping malls."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vol. 23, no. 5, May 1997, pp. 498+. Gale Academic OneFile, link.gale.com/apps/doc/A19417565/AONE?u=anon~109a1c3f&sid=googleScholar&xid=84f7874a. Accessed 9 Feb. 2024.

[4] Richard Foster, Prayers from the Heart. (San Francisco, CA: HarperSanFrancisco, 1994), 44.

[5] Ibid, 禱文的中文翻譯來自筆者和人工智能應用程式的結合。

[7] Kross, E. (2022). Chatter (First edition.). LIT Videobooks.

[8] Ibid

[9] 松浦彌太郎著,朱立亞譯。50歳後我想這樣過,台北:遠流,2025。

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你是否覺得生活壓力沉重,或總是悶悶不樂?《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一書,提供簡單轉換心情的方法,引導我們從壓力中調適自我,涵蓋心理、身體與精神各層面的照顧。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假若你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簡單方法,不妨放慢腳步、坐下來閱讀這本書。它像一個溫暖的擁抱,陪伴你在紛擾生活中找回平靜與力量。

製造完美人類 世界便會更美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3/2026

「我們將會製造完美的種族」——1933年,阿道夫·希特拉(Adolf Hitler)

「經過了一年多辛勤的工作,我們終於有了發現。腦電圖每個人不同,我和仁聲的記錄曲線相同,王亭和我們截然不同,我們是高級知識分子,王亭是一個罪犯,只要使王亭的腦電動記錄曲線和我們的一樣,我們的研究就成功了,王亭就不再是罪犯,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我們初步證明了,人腦組織中,某些組織和人的思想有關,而思想指導行動,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改造人的行動,創造一個和他過去的行為,全然不同的人!」這段話出自生物學家潘仁聲博士夫婦的研究日記。潘博士深信,罪犯的腦部組織中存在一種「犯罪因子」,只要消滅這種因子,便能根除所有犯罪行為。對他來說,這無疑是造福人群的創舉。於是他綁架了連環劫匪王亭,打開其頭顱施行一場「改腦手術」,把他的腦改造得與他們一樣。這樣,王亭便能成為一個沒有「犯罪因子」的「好人」。幸好,這位潘博士在現實中並不存在,他只是倪匡筆下小說《創造》中的一個角色。

不幸的是,如潘博士一樣瘋狂,想要改造及創造出完美人類的想法,在人類歷史上並非罕有。出生於1822年的英國人類學及優生學家Francis Galton,對於人類指紋、輸血、氣象等方面都有深入的研究,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優生學。「優生學」(eugenics)一詞由他首創,用以指透過篩選配偶,提升具備優良遺傳稟賦群體比例的科學實踐。[1] 他深受Charles Darwin的物競天擇理論的影響並將其發揚光大,倡導一種制度,旨在讓 「更能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更有可能迅速勝出並取代不適應環境的種族或血統」。[2] 晚年時,他更不遺餘力傳播其理念,認為優生學應該「像一派新宗教,推廣到民族意識之中」。[3] 一方面,他主張積極優生學——通過選擇性生育來優化人類身心素質;另一方面,他鼓吹消極優生學——讓劣質人士絕育。[4] 1909年,他創辦了《優生學評論》,宣揚其「擇優繁殖」、「擇劣絕育」的思想。[5]

Galton的優生學影響了美國和德國等國家。[6] 1912年,第一屆國際優生學大會在倫敦舉行,參加者不乏國家元首及各界頂尖科學家。在宏偉的酒店內,他們熱烈討論著如何「操縱遺傳以提高兒童身高」,以及各種劣質遺傳。[7] 當時,美國的優生學已經發展成熟,其繁殖者協會(American Breeders’ Association)的會長Bleecker Van Wagenen在會中洋洋得意地分享其國家的碩果。美國為了淘汰「劣質品系」可謂不遺餘力,設立監禁中心給那些不適合遺傳的人,並有專員評估會否為以下不適合繁衍者絕育:包括癲癇患者、罪犯、妓女、孤兒、愚蠢低能者、殘疾者,抑鬱與精神病患。他還宣稱:「近百分之十的人口血統都欠佳,完全不適合擔任有用公民的父母。聯邦已有八州制定法律、批准或要求他們絕育……已經有可觀的人口遭絕育,公私立診所的外科醫師執行了成千上萬的絕育手術。」[8] 這位社會菁英自以為發表了美好的政策,卻不知此劣政事實上扼殺了多少無辜的生命及生育的權利。[9]

相比起美國,德國的優生學可謂「後起之秀」,不過其荒謬及殘忍程度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開始,德國仿效美國,只是更嚴格執行替殘障者絕育,但希特拉並不滿足於此,他一直想要一場種族清洗,讓最優秀的人留下來。經過他處心積慮的部署,1935年,那些殘疾的可憐者,被納粹稱為「不配活下來的生命」(lebensunwertes leben),已經從被絕育升級到被安樂死。首先遭受屠殺的是三歲以下的「缺憾」嬰兒,到了1939年9月,屠殺範圍擴展到青少年,一個月後,連成年人也不能倖免。屠殺行動偷偷地進行,當時全德各地都設立了滅絕中心,這些滅絕中心表面是醫院,地下室卻被改為毒氣室。送來這裡的「病人」,其家人都以為他們得到照顧,卻不知他們慘遭殺害。納粹為了掩飾罪行,偽造了成千上萬的死亡證明。1941年,已有25萬男女老少遭到屠殺。1933至1943年間,更有40萬人被強行絕育。[10]

第二次世界大戰在1945年結束,優生學卻沒有隨著德國戰敗而完全消失。1979年之前,加州仍有對部分殘疾人士及收容機構內的人士進行絕育手術。到了2013年,加州的監獄仍恆常地為在囚女性進行絕育手術。[11] 殘疾人士、犯罪份子不配生育,對一些權貴來說,貧窮的人也不配生育。1975年,印度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絕育運動」,目標直指貧困男性群體。他們幾乎強行將男性押往手術台,短短一年內,印度有620萬男性接受了絕育手術,人數是納粹絕育手術的15倍。可悲的是,有2000名男性死於操作拙劣的手術。自70 年代推行計劃生育政策以來,印度便將其人口控制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女性群體身上。科學記者Mara Hvistendahl指出:「印度有著一段由國家主導的人口控制黑歷史,這類政策往往帶有優生學目的,專門以貧困階層與弱勢群體為目標。」[12]

除了上述劣績斑斑的黑歷史,其實自德國使用極度兇殘的手段去蕪存菁及剷除異己之後,「優生學」一詞一度成為文明社會的禁忌。不過,即使人們口裡不提優生學,卻沒有把這種意識形態從社會中完全剔除,有時只是換一個說法,又或者以不同的形式呈現。例如上述提到的印度,表面是控制人口,實際上是剷除窮人;又例如著名的效益主義哲學家Peter Singer提出的所謂「殺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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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er提到:「當移除患有嚴重認知障礙的人群以及殘疾的嬰兒,能給其周圍的非殘疾人群帶來益處時,就應當終結這些人的生命。」[13] 對Singer來說,患有殘疾(尤其是認知障礙)的嬰兒,是無法為父母的生活帶來幸福感的。此外,一個人存在殘疾這一事實本身,就意味著其人生會比他人更不幸福。Singer甚至主張,父母應有權在嬰兒出生後28天內決定終結殘疾嬰兒的生命,且這一行為應合法化。而這些殘疾嬰兒還可成為器官來源,為其他有望成長為非殘疾者的嬰兒提供移植器官。[14] 有人替Singer辯護,認為他提出的「殺嬰」是出於憐憫之心,與優生學要打造完美族群不一樣。[15] 是的,Single似乎很體恤殘疾人士本身及其父母,但骨子裡,仍存在著與優生學共同的本質:「殘疾者沒資格生存」。只是Single的說法讓一些人感到舒服一些、安心一些。

當然,不少人反對Singer的「殺嬰說」,覺得把一個28天以內的孩子美其名為安樂死,實際上是殺害,其實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然而,他在著作Practical Ethics中為其「殺嬰說」自辯的觀點,卻也值得大家深思。Singer質疑,為何剛出生的殘疾嬰兒有生命權,未出生的殘疾胎兒卻沒有生存權,這是沒有邏輯依據的。假如殘疾新生兒在出生一周或一個月內能被視作不擁有生命權,那麼父母便可以在醫生的諮詢協助下,基於對嬰兒狀況的了解做出選擇,這做法遠勝只基於對產前檢查的片面資訊。[16]

我們可以反對Singer的論點,但他提出的「生命權」議題,的確是我們需要重新思考的課題。這一課題比起追問人類生命的起源更為複雜 —— 本文不打算探討生命始於精卵結合還是胎兒心跳出現的爭論,只想提出幾個核心問題:一個人的「生命權」,是否取決於他自身具備多少健全的功能?是否取決於他能否為社會創造幸福感?抑或,他的生存權僅僅基於「他是人類」這一屬性?此外,誰才真正擁有決定他人生存權的權力?是國家元首、政治家、法官、律師?是既得利益者、醫護人員、父母?還是賜予人生命的神?

篇幅所限,相關討論將於下期繼續。


[1] “Francis Galton,” Britannica,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Francis-Galton.

[3]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莊安祺譯:《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臺北市:時報文化,2018年),頁110。

[4] 同上書,頁110-113;“Francis Galton,”Britannica.

[5]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6] Thomas Drucker, “Galton defines Eugenics,” EBSCO, 2023. https://www.ebsco.com/research-starters/history/galton-defines-eugenics

[7] 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3。

[8] 同上書,頁114、116。

[9] 實際例子詳見辛達塔·穆克吉(Siddhartha Mukherjee)著:《基因:人類最親密的歷史》,頁115-122。

[10] 同上書,頁162-164。

[11] Sheila Kaplan, “The legacy of eugenics: Professor Osagie K. Obasogie launches landmark series with L.A. Review of Books,” UC Berkeley Public Health, June 20, 2024. https://publichealth.berkeley.edu/articles/spotlight/research/the-legacy...

[12] Soutik Biswas, “India’s dark history of sterilisation,” BBC News, November 14, 2014.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30040790

[13] Stephen, Drake and Diane Coleman, “Fact Sheet on Peter Singer,” Independent Living Institute, 1999. https://www.independentliving.org/docs5/singer.html

[14] 同上文。

[15] Pamela J. Hobart, “Peter Singer and the Ethics of Eugenics,” Prindle Post, Mar 27, 2017. https://www.prindleinstitute.org/2017/03/peter-singer-ethics-eugenics/

[16] Stella Young,”The case against Peter Singer,” ABC News, Aug 15, 2012. https://www.abc.net.au/news/2012-08-15/young-case-against-peter-singer/4....

AI下的港人抑鬱與焦慮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一項調查顯示,港人抑鬱及焦慮水平創下新高,整體抑鬱分數平均達7.27分。18至24歲的「Z世代」情況最為嚴重,高達43.5%受到中度至重度抑鬱情緒影響,他們日均使用電子屏幕長達6.13小時,遠超其他年齡層。研究指出,沉迷觀看短影片/視頻及社交媒體,雖可帶來即時滿足,但長遠會削弱社交能力和專注力。調查亦發現,逾兩成受訪者會向人工智能(AI)求助,但專家警告AI無法取代真人輔導,過度依賴或帶來潛在風險,建議市民尋求專業協助。

在AI滲透日常的時代,其優缺點逐漸浮現,對情緒的影響尤其值得關注。焦慮與抑鬱已成為現代社會共同面對的都市病。對Z世代而言,壓力尤其複雜——升學、初入職場、戀愛困擾,各種人生階段的轉變湧現,他們感到前路迷茫,又不知如何說出來。有些人選擇向AI傾訴心事,可能是便利,也許是更深層的孤獨——不想麻煩別人、怕被取笑、怕不被接納;AI卻給予無條件的即時回應,營造出「被理解、被重視」的假象。我們需要更清晰地對跨世代釋出善意和理解,接納每個世代都有其強項與弱項——我們這一代擅長「頂硬上」、「超級硬淨」,下一代卻展現出彈性、多工並行與全球互動的跳躍思維。與其批評「少少事就放棄」、「一代不如一代」,不如看見他們獨有的成長背景,欣賞並引導他們善用其獨特性。真正的進步,不僅是物質上的豐足,更是精神上的交流。當我們能以溫和的態度擁抱下一代,用真實的對話來證明人的溫度與深度,社會才能真正向前走。


參考資料:

〈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 Z世代最危 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 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am730》,2026年3月6日。https://www.am730.com.hk/本地/1016092/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z世代最危-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

遊戲中的品格觀察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5/03/2026

一般而言,玩遊戲因輸贏或各種狀況引起情緒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卻有不少人容易惱羞成怒,頻頻發表一些人身攻擊的言論,很快整個遊戲就變了一場罵戰。數天前,著名電競遊戲英雄聯盟發出通告指未來遊戲更新版本將會嚴厲打擊這些「嘴炮」行為,由過往的禁言處分,變成以禁賽形式處分,通告中也直言:「不懂得尊重其他人的惡劣玩家,慢走不送。」所謂正面文章反面讀,既然遊戲公司會在此時此刻發出通告,即是指遊戲內的「嘴炮」問題已經變得非常嚴重。

筆者翻查不少討論區之後發現,原來有些地方可以因為對方在網上遊戲中發表惡劣言論而提出控訴,但能夠成功控告的成功率似乎不太高,在討論區中亦有人認為提出控訴的這個行為是玻璃心行為,浪費警力,然後又釀成了一個大型罵戰現場,也有不少人身攻擊言論(可見網絡就是容易構成二元對立且無法好好地理性討論的地方)。

這些事件無疑反映了一個現象:許多人在遊戲的競技壓力下,往往難以自控,甚至將情緒化為言語利刃傷害他人。或許在虛擬世界的博弈中,我們反而更能窺見一個人最赤裸、最真實的品格。這其實是一份非常好的「生活教材」,家長能透過觀察子女在遊戲中的反應,走進他們內心深處;朋友或伴侶亦能藉此細察對方的品性與情緒底線(現時年青人在玩遊戲多數都會有語音溝通,有意無意都有機會觀察到)。雖然情緒隨遊戲起伏是人之常情,但若任由情緒驅使行為、出言不遜,甚至徹底失去自控能力,那便是我們必須正視的人格課題。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5/01/2026

《你的大腦決定你是誰:從腦科學、行為經濟學、心理學,了解影響與說服他人的關鍵因素》

(The Influential Mind: What the Brain Reveals About Our Power to Change Others)

作者︰塔莉․沙羅特(Tali Sharot)

譯者︰劉復苓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經濟新潮社

出版年份︰2018年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當時共和黨總統提名參選人之一的特朗普,曾在2015年其中一場辯論大會上,就著「疫苗與兒童自閉症的關係」這課題,舌戰另一位本身是兒童神經外科醫生的共和黨參選人,這位佔盡上風,具備學術研究背景的醫生指出︰「有非常完整的證據顯示自閉症和疫苗毫無關係。」不過,在電視機前的本書作者塔莉․沙羅特,看到台上這位只懂得引用研究結果的醫生,便預料到他必定會錯失說服他人的機會,包括難以說服身為認知神經科學家的她。

反觀特朗普,雖然他是「只靠觀察個案和直覺就妄下定論的商人」,但他述說故事的力量實在強大,即使對手拋出再多的研究報告,也不及特朗普講到他下屬的孩子,接受疫苗後發高燒,最後成為自閉兒的這個畫面震撼。身為母親的作者不得不承認,特朗普成功地抓住了她那「渴望控制、害怕失去控制的人性需求。」因為勾起了害怕的情緒,以致作者更容易接受他的觀點,她發現,與其試圖用一大堆嚴謹的資料來說服父母接受小孩疫苗是安全的,倒不如抓住他們的需求、渴望、動機和情緒,就如特朗普一樣。作者強調,自己不是一個反數據的人,她相信數據有它們的存在價值,只是知識上的認知並不能讓人改變。影響別人的阻力或助力,在於先念(先前的信念)、情緒、動機、授權、好奇心等。

作者認為,其實在很多情況下,恐懼都不能讓人改變習慣並採取新行動,反而提供「胡蘿蔔」(獎勵)或給予希望,才能讓人願意嘗試新的制度或政策。就如全美國的醫護人員,只有38.7%會依照規定洗手,即使張貼標語提醒員工洗手,又或是出動監視攝錄機及監察員,都並不見效;最有效的方法,卻是在每間病房放置一個電子看板,只要員工洗手,看板上的數字便會增加,並且加上即時的稱讚,例如「你表現得很棒」等,洗手人數竟驟升至90%。作者解釋,這是由於大部份人都喜歡「胡蘿蔔」而不喜歡「棒子」(警告),因此,單純告訴醫護人員不洗手會帶來甚麼疾病,又或是監察他們有否洗手,都是「棒子」,無助改善問題。

大部份人除喜歡「胡蘿蔔」,也喜歡自主及有選擇權,正如討厭交稅的人,只要他們有權討論如何運用稅款,也會變得快樂一點。所以,想要改變對方的信念或是行動,最好的方法並非要去控制他,因為當人察覺到自己的權利被奪走,就會產生抗拒。想要改變他人,必須先克制自己的控制本能,考慮對方有被授權的需要,當對方察覺到授權被擴大,才會欣然接受改變,覺得這個經歷是值得的。

讀畢此書,不一定能讓你成為影響他人的高手,但至少可以讓你明白,自己為何堅持己見,又或者,是如何被他人說服的。

你的「韌性」與你的祈禱、團契有何干?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15/01/2026

2025年在中國內地有媒體評韌性為十大流行語之首。[1] 筆者大約20多年前開始研究韌性這個理論,當時候我的研究建議書(Research Proposal)的題目也是韌性(Resilience)。但我的指導老師收過建議書後,用了非常直接的方式告知我:「No, don’t do this」。我預備了數星期的建議書就頓時變為廢紙一堆。指導拒批的理由十分簡單,這個主題已經欠缺新穎,導致我的研究創新性受到限制,所以不宜再花心思投資。

想不到20年後,韌性的概念在內地被活化起來。甚麼是韌性?在心理學上,韌性通常被定義為個體面對壓力、逆境或創傷後,仍能維持或恢復良好的心理和社會功能的能力。[2] 本文的寫作目的是鼓勵讀者建立屬於自己的韌性。

人生遇挑戰  帶來轉化成長

城市人一直面對著大大小小不同性質的挑戰,包括工作壓力、失業、身份與地位的轉變、健康問題、親人離世等。[3] 以上的人生挑戰好像是「逃也逃不了」,但危機經常是一體兩面,人生的挑戰也能夠讓成年人帶來獨特的轉化和成長。社會情緒選擇理論(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強調了未來時間透視 (future time perspective),提醒了我們如何運用將來的時間。[4]

以上理論指出,成人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時間的知覺發生了改變——從關注時間的絕對長度轉變為關注時間的有限性。換言之,他們感知到自己時間所餘不多。這種改變導致年長者改變了他們對社交活動的選擇。年長者會將有限的時間和心力投入到少數但有高品質的關係中,優先選擇與親密人士的互動,重視情感互動的深度,而非互動的數量。按最初的理論,「終點」原本指的是死亡,但在後續的討論中,這個定義被擴展了:當一個人意識到目前的穩定狀態可能即將改變,那個時刻也可以被視為是終點(例如:災難、突然死亡、移民等),這種意識也會改變心理上的時間期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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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理論的後續討論開始不是單單聚焦在成年晚期階段,更是廣泛地應用在不同的年齡層。當社會上發生一些讓人意識到生命有限的重大事件時(例如疫情、大型火災),即使是年輕人,心態也會轉變:他們會開始將焦點轉移到對情感有意義的目標上,並更傾向選擇與親密的親友互動。[6] 這種選擇式的社交模式,雖然表面上看似縮小了個人的社交圈子,其實是強化了情感支援的品質和深度,進一步提升了個人的心理韌性。[7]  以上的社會情緒選擇理論說明了一個道理,心理的韌性是可以建立的,有深度的團契和關係是產生韌性的重要養份。

身心靈連結  助建生存韌性

除了人際互動的層面,個人層面也有許多方法幫助我們建立生命的韌性。由於篇幅有限,我們暫且只運用身體的角度來探討如何建立生存的韌性。我們較常傾向理解身體出現問題的成因是與起居飲食相關,例如:缺乏運動;至於心靈狀態的考量總是擱置一旁。但筆者深信身心靈是緊密連結的,心靈的狀態會在人不經意的情況下「體化」並外顯。心靈能夠實質地對身體產生正面或負面的影響。

一項針對美國慢性病患者長達6年的追縱研究結果揭示了一個現象:在控制了多項變數後,每日進行私禱的病患者,其6年後的生存率顯著高於不常祈禱者。[8] 要詳細解釋以上的現象仍需進一步的調查,但祈禱能夠帶給信徒平安與釋放,這是信徒普遍的信仰經驗。研究人員推測,病患者在祈禱中經歷了「希望感」,他們持續提醒自己把難以掌控的健康結果交託給上帝,這種重複的肯定和交託,使他們心靈得到釋放和自由,令身體減少壓力荷爾蒙(例如:皮質醇)的分泌,從而減少對身體的負面影響。以上的研究結果,筆者會認為是生存韌性的一次展現。

韌性能夠被喻為2025年流行語之冠,源於許多人正經歷著不確定的外在環境,內心產生不安,導致影響個人的生活及群體的協作。韌性再次受眾人的關注,反映著普遍的一個期盼:自己能夠 「KEEP CALM and CARRY ON」,不要受制於外部環境,繼續砥礪向前,方法是團契生活及個人禱告。


[2] Masten A. S. (2001). Ordinary magic. Resilience processes in development. The American psychologist56(3), 227–238. https://doi.org/10.1037//0003-066x.56.3.227

[3] Ryff, C. D., & Singer, B. (2003). Flourishing under fire: Resilience as a prototype of challenged thriving. New Directions for Child and Adolescent Development, 100, 15-36.

[4] Carstensen, L. L. (1995). Evidence for a life-span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 4(5), 151-156; Carstensen, L. L., Isaacowitz, D. M., & Charles, S. T. (1999). Taking time seriously: A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3), 165-181.

[5] Carstensen, L. L. (1992). Social and emotional patterns in adulthood: Support for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theory. Psychology & Aging, 7(3), 331-338; Carstensen, L. L., & Turk-Charles, S. (1994). The salience of emotion across the adult life course. Psychology & Aging, 9(2), 259-264; Fung, H. H., Carstensen, L. L., & Lutz, A. M. (1999). Influence of time on social preferences: Implications for life-span development. Psychology & Aging, 14(4), 595-604; Löckenhoff, C. E., & Carstensen, L. L. (2007). Aging, emotion, and health-related decision strategies: Motivational manipulations can reduce age differences. Psychology & Aging, 22(1), 134-146.

[6] Jiang, D., & Fung, H. H. (2019). Social and emotional theories of aging. In B. B. Baltes, C. W. Rudolph, & H. Zacher (Eds.), Work across the lifespan  (pp. 135-153). Elsevier Academic Press.  https://doi.org/10.1016/B978-0-12-812756-8.00006-2

[7] Carstensen, L. L., Isaacowitz, D. M., & Charles, S. T. (1999). Taking time seriously: A theory of socioemotional selectivity. American Psychologist, 54(3), 165-181.

[8] Ironson, G., & Ahmad, S. S. (2024). Frequency of Private Prayer Predicts Survival Over 6 Years in a Nationwide U.S. Sample of Individuals with a Chronic Illness.  Journal of religion and health63(4), 2910–2923. https://doi.org/10.1007/s10943-023-01870-z

沒有遺體的失落:心理創傷與療癒之路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9/01/2026

當親人或朋友離世,其遺體不可見或者無法見,喪親者所承受的失落和痛苦,往往會比一般情況更加複雜且深重。這不僅關乎對死亡的接受,還因為無法完成告別儀式而產生了心理創傷,以及對死者無法好好道別的遺憾。最近宏福苑火災,有些遇難者曾經失聯,有些身體被燒成灰燼,對他們的親友來說,都會造成難以化解的精神困境。

沒有遺體的創傷

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醫生稱:「上帝為人類設計生、離、死、別,當中的哀傷是總有平復的一天。完整的告別儀式能幫助人們疏導情緒,接受現實。沒有遺體的失落之所以難以接受,是因為它奪取了人們進行完整告別儀式的機會。」然而,喪親者在這種失落之下,有些人會責怪自己或他人。廖醫生舉例稱,最典型的例子,可能是當初曾勸親友搬來自己家住,對方卻不願意,結果在火災中離世,甚至燒成灰燼,這會為喪親者帶來無法解開的愧疚;有些選擇了不看親人遺體,但之後卻因此而內疚自責,這類個案反而更難撫平傷痛。類似的故事可能用上十年時間也原諒不了死者或自己,這就是心理學的持續性悲傷障礙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這種內疚感的破壞力極大,因為有些喪親者視領取完整遺體十分重要,如果剝奪其中的過程,情緒便無法得到疏導,可能影響生活、人際關係和精神健康。沒有遺體的失落更容易導致一系列心理健康問題,如睡眠困擾、無法集中精力進行日常活動、影響工作與學習;在極端情況下,更可能出現自殺念頭和沉溺行為,包括濫用藥物、酒精或毒品。喪親者亦可能會作出自我社交隔離,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或會有思想偏差,選擇追隨死者而去。

療癒.持續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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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療癒這種失落,我們應協助他們尋求心靈的安慰和疏解情緒,廖醫生建議,旁人可嘗試提供心靈上的慰藉讓他們過渡,並慢慢接受事實。在這個過程中,某些個案的復元時間較長,而時間的長短要視乎當事人的性格和情況。他舉例,不少士兵是因為戰死沙場而找不到屍體,這在戰爭時期是十分平常的事;亦有一些人是因為害怕而自己選擇不看親友遺體的,這些個案一般的復元時間會較短。要疏導這種的失落,加速其復元時間,我們要引導死者親人明白,見不見遺體未必是重要的事,我們並需要給予持續的關心。

療癒.及時、主動、專業的幫助

以今次火災為例,求助的個案很多,但真正有需要及高危人士往往都是被動的,要靠有經驗的社工、輔導員和醫療人員主動地尋找及跟進,這些因失去親友而崩潰的家屬可能會躲避或藉故不參加集體活動,甚至可能會自殺,追隨死者而去。故此廖醫生建議應該提前去尋找這班沉默的需要者,這些人更加需要被發現和支持,給予他們時間、空間、陪伴、安慰和鼓勵。這類個案的複雜性未必是一位社工便能應付,廖醫生強調專業人士之間也需要不斷的求助,一個社工若自評不能應付,必須要報告上司,讓更多受訓的心理學家、社工來幫忙;如果一位初級醫生不懂處理,便要找一個更高級的醫生,甚至找一些更專業的人士早點去幫助,不應等到出了事才處理,也不要輕視任何自殺警號。

療癒.三個T:Tear Time Talk

要讓失去親友者紓發情緒,最重要的是鼓勵他們表達,留意並保持聯繫,在療癒的過程中,有三個關鍵的T:

Tear讓他們哭泣:沒有遺體,意味著在告別儀式中存在欠缺,情緒可能因此被壓抑或無處安放,我們接納這些眼淚,讓他們把無形的哀傷化為行動,創造「儀式性」的釋放,以填補當中的失去。

Talk 表達情緒:鼓勵他們用言語或其他方式表達內心感受,通過表達,讓內心的混亂、傷痛,慢慢被修整、梳理,希望盡早釋懷。

Time 給予足夠的空間與時間去接受:不用催促、不用評論,默默地陪伴他們渡過這段時間。沒有遺體,可能讓「接受事實」的過程變得艱難,通過時間讓家人學習可以用其他方法去紀念這位親人。

療癒.先處理生活所需

廖醫生提醒我們,在這些情況下,我們不需要急忙去傳福音,而應該專注於實際的生活需要,如提供食物、教育、工作機會、住房等。就今次火災而言,失去親人者面臨的往往不僅是心理創傷,還包括多重的實質性失落,因為事件可能涉及多方面的損失,如失去親人、失去遺體、失去房屋、失去經濟支柱等。因此,社工或教會對於這些家庭要特別關注,因為他們的復元過程可能需要較長的時間,亦預計會有很多問題。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打算結婚、移民、開公司或升學,這些計劃可能都被打亂了。要讓他們感到實質的幫助,要先處理他們當前的難題,先幫助他們安頓生活的需要。對於沒有遺體的失落,療癒的目標是在不可改變的遺憾中找到一種能共存的方式,以填補這份失落。沒有遺體的失落所帶來的創傷不會在短時間內消退,但透過及時的專業幫助、教會的陪伴、政府的透明、公義的政策,失去親人者終能找到療癒之路。

風雨同行又一年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9/01/2026

回看2025

2025年耳聞由地緣政治引發的全球局勢緊張,以及目睹在香港發生的重大事故,加上切身所感受到的經濟不景,更讓明光社的同工知道,面對人心虛怯,時局變幻、充斥著謊言的世代,我們更要堅守立場,一如既往,說應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在這彎曲悖謬的世代為主作燈臺。

回顧2025年,我們的工作充滿不少挑戰,在一直關注的議題中有兩項重大事件需要回應。首先,在2025年初財政預算案公佈時,政府以打擊非法賭博活動為由,邀請賽馬會就規範籃球博彩提交建議,實際上是與馬會聯手推動籃球賭博合法化。有見及此,雖然在現時的社會環境要喚起各界反對政府的政策殊不容易,但本著我們關心香港社會風氣的初衷,明光社仍然積極回應,推動「一人一信反對籃球賭博合法化」,並連繫友好召開記者會及透過網絡上的文宣,反對政府帶頭鼓勵賭博,罔顧對年輕人及家庭的禍害,可惜一如所料,籃球賭博合法化在現時立法會根本無力監察政府的情況下順利通過

此外,就終審法院要求政府需於2025年10月前,要為同性伴侶提供猶如婚姻福利和權利的替代框架,明光社致函政府反對以民事結合方式處理有關問題,並建議政府考慮以「緊密關係授權」或修訂「持久授權書」協助同性伴侶在私人範疇可以按個人的心意處理相關的事務。同時,我們呼籲公眾提交反對《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的意見書,並促請立法會議員投票反對在多個關注團體共同發聲下,最終《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被大比數否決。

2025年明光社另一重點的工作是服侍家庭,因穩定的家庭關係對孩子成長是非常重要的元素。我們從2016年起獲基金資助開展為離婚或再婚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這些家庭及其子女在面對婚姻家庭轉變時能順利過渡,但2024年計劃完結後沒有再獲資助。雖然面對沉重的經濟壓力,我們仍堅持繼續以相宜的收費提供婚姻、離婚、再婚輔導服務給基層家庭,令他們不會因收費太高而無法接受輔導,過去一年仍然能夠為56個家庭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從失敗及沮喪中重新站立起來,挽救婚姻並修復關係。亦增設了「愛的真諦」專欄,幫助夫婦反思如何持守誓盟。此外,2025年生命及倫理研究中研究題目「香港教會的家庭友善措施研究」,就研討會主題「家多一點——家庭友善在教會」探討教會如何幫助同工及會眾在事奉與家庭責任之間尋求合理平衡,鞏固家庭關係,成為美好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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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過去一年在不同的場合感受到有不少的同路人,以及與不同的機構、戰友合作,彼此配搭服侍,讓人振奮。在明光社開放日有約一百位教牧同工、弟兄姊妹出席,為我們打氣;網上祈禱會與友好同心為社會禱告守望;而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25,我們一直都是合辦機構之一,第六屆主題是「迷失在粉紅泡泡之中」,繼續以體驗的方式,讓年青人透過使用虛擬交友Apps了解當中所隱藏的謊言,服侍面對充滿挑戰世代的年青人。我們亦與友好機構合作舉辦暑期褪網2025 - 親子無手機晚餐,推動家庭專注彼此的互動與溝通,共同營造溫馨的家庭氛圍;明光社又第一次參與Oneness Conference 3.0,透過一起商討當日的程序和擺設攤位,與不同的教會、神學院、機構交流,尋求彼此協作的契機。感恩在不同的事工中,都能遇上同路人,讓我們更有理由堅守主所託付的使命,因為在這社關路上我們從不孤單!

展望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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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將明光社的異象與使命傳承下去是我們未來三年的重要工作,因為董事會與我已有共識,我將不遲於202812月退下來。因此,加強對同工的培訓,讓所有同工在本身負責的範疇可以獨當一面,並與其他範疇的同工及友好機構協作,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過去幾年,我們透過與基督教機構協會不同的成員機構交流合作、在暑假期間派同工往友好機構作兩星期的交流學習,以及更多參與研討會和課程,擴闊了眾同工的視野。未來這仍然是我們努力實踐的方向,期望在不同的社關項目能與不同的機構及個人合作。此外,明光社近年擔任香港基督教機構協會的秘書處,亦是希望為眾機構和堂會的加強合作盡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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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的初心不變,會繼續在中小學推動性教育、傳媒教育和生命教育,目標是突破2025年的四百多場,讓更多年青人有機會在這個資訊氾濫成災、真假難辨的世代,可以有機會聽到與主流價值不同的聲音,為他們可以明辨是非、敢於與別不同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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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為面對離婚再婚挑戰的家庭提供輔導及再思婚姻的意義,以及繼續關心我們在疫情期間開始接觸的基層家庭,仍然是我們的負擔。在香港和世界充滿異常、價值混亂、倫理道德備受衝擊的年代,我們但願能夠努力活出信仰的真諦,按上帝給我們的良知和感動,在時代的洪流之中做個敢於正常說話的正常人,希望大家能繼續與我們同行。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27/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在2025年的今天,香港人面對的壓力似乎從未減輕。在不同社會、生活處境中,層層疊加的挑戰,負面情緒如未能自我覺察及疏導,可能會引致焦慮或抑鬱。在網上有不少年輕人亦會於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崩潰邊緣」的日常:失眠、易怒、自我懷疑。如曾被這些「情緒怪物」困擾或關心自己情緒的朋友,香港心理學會輔導心理學部今年再版,並曾獲2021香港出版雙年獎心理勵志類「出版獎」的好書: 《做自己的情緒管理師:20個負面情緒管理法》(增訂版)。讀者不單可以使用這本書作為「自療手冊」,用以覺察、分辨、自測、調整,亦可用作「抗逆『情』書」,幫助大家了解各種「逆」情(負面及消極的情緒和感受),多了解自己的情緒,主動成為自己的 「情緒管理師」,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放負」,排解負面情緒。

輔導心理學部成立於2006年,著重預防主導(Preventive Work)、身心和諧模式(Wellness Model)。而此書為他們出版的頭炮,由多名專業心理學家聯手撰寫,將20種常見負面情緒分為四個「情緒家族」,提供實戰指南:焦慮家族(焦慮、恐懼、強迫、羞怯、緊張、沒有安全感)、抑鬱家族(抑鬱、沮喪、悲傷、孤寂感、麻木)、憤怒家族(憤怒、憎恨、矛盾、內疚),以及困惑家族(沒有希望感、失望、無助、悶/無聊、空虛)。每種情緒都配有「自測表」,讓讀者快速篩查自身狀況,接著更提供應對方法、出現這情緒的原因,與如何預防及注意的建議;並且會於家庭層面、學校層面及職場層面給予不少應用例子。對於支援家庭成員情緒需要和維繫關係、關注在學青年情緒及在職人士面對不同的壓力情境等,都很有幫助。

影響青少年網絡行為的因素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4/11/2025

近年青少年沉迷網絡或手機的問題日益嚴重,本社透過講座及與學校聯繫時,經常都聽到家長及老師訴說,孩子的上網習慣影響到日常生活,甚至對他們的情緒健康及家庭和諧構成損害。

據香港家庭福利會於2024年2月公佈的研究報告指出,於受訪的逾4200位中一至中六學生中,約有11.8%存在網絡遊戲成癮問題,其中男性比例高達14.6%,女性為7.1%;數據亦顯示有36.2%的學童每天花三小時或更長的時間在網絡遊戲上。而在網絡遊戲成癮學童中,有70.6%表現出抑鬱情緒、有29.8%的情緒管理能力較差。[1]

另外,新成立家長組織「Look Up Hong Kong」於今年10月公佈一份訪問了超過650位香港家長的調查,[2]指現時兒童平均九歲就擁有首部智能手機,超過45%的學童每日使用智能手機超過兩小時。調查也顯示,有逾八成受訪家長指自己曾與孩子在使用智能手機問題上發生衝突。

這些數字反映出,孩子網絡成癮問題,跟個人情緒及家庭關係有互為影響。我們知道在疫情後,青少年都習慣了網上活動,這會令他們更容易遭遇到網絡欺凌,增加心理負擔、焦慮和孤單感。而學童長時間使用電子屏幕產品及沉迷網絡,還可能會招致睡眠失調、注意力不足、情緒變差、易發脾氣,甚至出現抑鬱症狀,進一步惡化身心健康。

不少家長面對孩子終日只顧上網、玩網絡遊戲的情況,既擔心他們忽略學業、胡亂與陌生人聯繫,亦不滿他們與家人減少互動,這種既憂且怒的複雜情感,亦容易令家長在管教子女時情緒失控,使家庭失和,削弱親子信任,還可能加劇孩子在現實世界中的疏離感,於是更加轉向虛擬世界尋求遊戲所帶來的刺激、愉悅,以麻醉真實的不快感受,又或是更熱衷於找網友慰藉心靈。

「推、拉」的成癮因素

青少年沉迷手機或網絡,通常不是單一原因,往往是「推力」(個人成長困惑、學習壓力,或家庭關係不融洽子推向投放更多時間於網絡「拉力」(網路或遊戲的吸引元素,使孩子沉迷及難以自拔)的結合。以下是一些常見成因:

推力因素,可以是一些讓孩子感到焦慮、低落或孤單的事情,這些事情會形成一股力量,把他們「推」向網路世界,以逃避問題。例如是學業壓力,又或是課餘活動沉悶校園人際疏離,都可能令孩子產生空虛感,驅使他們轉到網絡來尋求調劑及娛樂。此外,若家庭關係欠佳,如父母爭吵、經常責罵或缺席子女的活動,當孩子沒有機會與家人好好建立關係,而家長又不能理解孩子的心理,甚或只用過於激烈的管教方式,能成為「推力」源頭。

「拉因素絡裡的遊戲劇集、短視頻虛擬誘惑lure像磁石般「拉」住孩子,提供即時滿足和逃避途徑。遊戲的刺激情節、晉級成就感、團體互動,又或於社交媒體(如Instagram、YouTube、抖音)的分享、評論和內容推薦,讓孩子獲得存在感和認同感,比起「現實」,顯然更容易感受到快樂,而且方便又低成本,難怪是他們無聊或遇到壓力時,打發時間及減壓的首選。

總括而言,影響青少年網絡行為,其實有四大因素,[3] 包括:自信心、人際關係、家庭關係及生活樂趣,這些是現實生活。當現實生活一直沒有被回應、孩子「失衡」Self-imbalance)了,他們就會被「推、拉」因素左右而傾向選擇網絡世界。我們可以想像,假如在現實生活中,孩子的四大成長因素持續無法得到改善、他們無法回復自我平衡,就只會陷入惡性循環,變得愈來愈依賴網絡來獲取生活快感,進一步脫離學校或家庭系統,最終或會出現缺課及隱蔽等網絡沉溺行為。[4]

想減少孩子對網絡的依賴,家長第一步應該與子女重新建立關係要理解並接納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好與壞的事,思想行為或會受外在環境影響、引誘,但仍要以包容的態度,耐心傾聽和了解他們的需要,給予支持,而非責罵,這樣才可成為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拉力」——在家庭中被理解,找到接納及支持;第二步,家長可與孩子傾談你看到的網癮問題,並表達為此感到憂慮,然後邀請子女一起尋找改善方法(如一起制定恰當的上網時間)要幫助孩子戒除網癮,唯有透過親子坦誠溝通,有商有量,再攜手尋找出路,這才是上策。


[1] 家福會「香港學童網絡遊戲成癮研究」新聞稿,2024年2月6日,網站:https://www.hkfws.org.hk/news/press-release/20240206

[2] 〈調查指本港兒童平均9歲即擁首部智能手機 逾8成家長曾因手機問題與子女發生衝突〉,香港經濟日報,2025年10月19日,網站:https://news.hket.com/article/4024187/

[3] 鄧震宇(編著)︰《我和我的孩子怎麼了:家中熟悉的陌生人》(2025),香港基督教服務處。

[4] 同上書。

結束《試當真》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30/10/2025

2025年10月26日的晚上,一個由香港人經營了5年的YouTube頻道《試當真》結束營運,不少人都依依不捨,結束當晚的直播,也讓人感動落淚。頻道臨別前,仍舉辦了一場遊戲節目《墨魚遊戲2》,100名來自各方的KOL,歌手和藝人等,甚至一些難以想像會出現如劉以達、洪天明、鄧兆尊等元老級藝人參與,首播當天更有13萬人同時觀看節目。看到這個奇景,不禁讓人感到可惜,因為既然都有能力聚集到這個陣容,為何需要結束?相信這是不少人的疑問,不過半年前《試當真》亦已經開直播解釋過原因,主要為人事管理問題。

《試當真》頻道於2020年10月26日由游學修、許賢以及蘇致豪以「試下認真,認真試下」為主要理念創立,其中開展了「試玩毛」、「拍住先」等系列。頻道開初,已有不少既寫實且搞笑的突破性創作,而筆者則對《咁大件事冇人講》最有印象,因實在沒有多少的創作能讓人感到如此有共鳴,其他的節目,筆者就不在此多加講述了。對於香港的文化與創作來說,《試當真》可謂是開啟了一個新面貌,相信其會成為香港歷史文化的一部份,讓人回味。頻道的結束雖然是遺憾,但這一班創作者的確造就了香港前所未有新可能性的先河。

人生四千個禮拜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10/2025
專欄:好書推介

《人生四千個禮拜》自2021年出版以來,廣受好評,被譽為一本跳脫傳統框架的時間管理書籍。該書雖非基督教著作,但其核心理念與基督教教義亦有共通點,例如詩篇九十篇12節所言:「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或傳道書對時間虛無的反思。

作者 Burkeman承認生命的有限性,以「人生約四千週」(相當於80歲)為喻,直指人類生命的短暫與有限。他主張,這並非悲觀,而是現實——唯有正視生命的有限,才能從無止境的追逐中解脫,轉而專注於真正重要的事物。這種態度與聖經中「數算日子」的教導相呼應,提醒我們面對死亡不是為了恐懼,而是為了激勵自己活出意義。

Burkeman挑戰傳統生產力思維。傳統時間管理往往強調「完成所有事」,彷彿能掌控一切。然而他指出,這是一個迷思:我們永遠無法清空待辦清單,因為新的事項總會不斷出現。他主張,與其追求虛幻的「全部搞定」,不如學會有策略地「放棄」,選擇忽略次要的任務,並設定固定的任務量,接受「無法做完一切」的事實。這種觀點也呼應聖經中「不要為明天憂慮」的智慧,鼓勵人專注於當下,信靠上帝的供應,而非陷入完美主義與無盡規劃。

作者亦認為要擁抱謙卑與現實,試圖完全掌控時間只會帶來壓力,真正的平靜來自於接受自己的渺小與世界的不確定性。他提倡「安頓」於某些選擇,放棄部分機會以換取深度體驗,並強調休息的重要性(如安息日的概念)。這種態度與基督教的謙卑精神相契合,提醒人們避免將工作偶像化,應為靈修和人際關係保留空間。

本書可能會被人視作「生產力書籍中的異類」,因為它不教人如何擠出更多時間、如何有「智慧」地安排時間做更多的事,而是主張改變心態:接受「事情永遠做不完」的事實,透過選擇與專注,深度投入少數重要的事。這種方式不僅減輕壓力,也帶來真正的自由。

此書不僅是一本關於時間管理的書,更是一本引導讀者重新思考人生價值與意義的指南,鼓勵人們在有限的光陰中,活出專注、謙卑與深度的人生。

與孩子閒談新聞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及生命教育)
09/10/2025

有不少家長說小孩子難教,也難以與他們互動溝通。筆者猜想家長如果多點聆聽及與小孩子討論,少點說教,也許可以有所幫助。有時當家長們與小孩子或青少年說:「你應該... 如何如何如何... 不可以那樣、那樣、那樣... 」聽多了孩子一來會膩,二來世事發生就不會一定是那個規定模式,當遇上另一個處境,又是否要一樣的回應?

就如,台北「博愛座」(香港也有「關愛座」)事件,於網絡話題性十足。或許這就可以成為家庭晚餐放下手機,一起討論的話題:如還有很多空位,你覺得是否一定要讓座與長者?面對別人無禮對待或欺凌,應該如何面對?又有甚麼方式去面對或處理自己一時的怒火?如換作是你(問問孩子),你會如何處理?為甚麼?...

家長本身可能已有一套道德禮教,應該不應該,但也可以聽聽孩子的看法及背後的原因、價值觀,之後又互相再分享自己的看法、自身經歷,與及可能的後果等。家長真的不要急於一時要孩子必須要認同或跟自己的那一套,但起碼孩子們會知道還可以有其他的法與考慮點,擴闊其世界及可能性就好。

每天有那麼多本地及世界新聞,與孩子溝通實在有無窮盡的話題呢。


參考資料:

「優先席」資格戰:為何華人地區常爆發讓座衝突?〉。《BBC NEWS 中文》。2025年10月3日。

怎麼活怎麼死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7/08/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怎麼活怎麼死:死不了的時代,我們有權利決定如何離開》是日本學者村上陽一郎的著作,他以哲學與醫學的視角,探討在當代日本高齡化社會裡,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能夠「自然死亡」,而是經常要在醫院的機器「幫忙」下苟延殘喘,忍受一個死也死不了的狀態,受盡病痛折磨。這現象引發作者透過本書討論尊嚴死與安樂死這個核心議題。

在日本,「尊嚴死」是指對於喪失意識或沒有康復希望的末期病人,醫生依據其生前預囑或家屬請求,不作延長生命的積極治療,讓病患順其自然離世。這與「安樂死」不同,安樂死涉及主動介入,如透過注射藥物令病人死亡。雖然作者是少數有基督信仰的日本人,但他卻說自己是個不遵守戒律的信徒。他支持尊嚴死,視之為維護生命尊嚴的選擇,他甚至不完全反對安樂死。他認為在一個「死也死不了」的時代,人類有權決定如何離開,以避免無謂的痛苦,而這痛苦可以是現在經歷的,或預計未來會出現的。

安樂死在全球仍有倫理、宗教和法律上的爭議,村上並非鼓吹輕率結束生命,而是強調「向死而生」,如何在有限生命中活出意義,重病時又該如何渡過餘生。他認為安寧緩和醫療,可以緩解末期病人的痛苦,值得探討和考慮。

筆者雖然反對安樂死,但此書卻令人正視到照顧長期病患時要考慮的問題。跟日本社會相似,香港也是高齡化地區,人口老化帶來了挑戰。病患與家人應及早商討醫療安排,訂立預設醫療指示,這既可減輕家屬的負擔,也能幫助病患正面而非恐懼地看待死亡,這個決定可以讓他們有尊嚴及優雅地在人生旅程中「畢業」。

陪你走最後一程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7/2025
專欄:好書推介

《陪你走最後一程:晚期病患全人關顧手冊》是一本充滿溫暖與實務指引的書,作者孫岩以自己的院牧經驗為基礎,結合身、心、社、靈四個面向,將有關內容結集成書,以為晚期病患及其照顧者提供支持,實現全人關顧,讓讀者有機會學習善終、善別、善生。

香港統計處在2022年公佈全港無酬照顧者高達16.4萬人,他們因長期投入照顧家人,常忽略自身的身心健康,不少人面臨情緒和壓力問題,甚至弄出家庭悲劇。因此這書不僅關注病患需求,也強調照顧者的自我關懷,特別在香港社會的現況下,這方面的內容顯得尤為重要。書中載有一些簡單的自我檢驗方法,讓照顧者評估一下自己的狀況,亦為負荷指數高的照顧者提供一些紓壓的方法。

書中亦關注晚期病患的身體情況,當生命進入最後階段時他們的身體會日漸衰竭,而家屬往往希望醫護人員盡一切努力作出挽救,但作者提醒讀者心肺復甦法和導管餵食等醫療安排對臨終者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讓病人不得安寧。如果能夠透過一些方法拯救病者的生命當然是好事,但病者日後的生活質素也不容忽視,中國傳統文化強調孝道,其實在合適的時間放手也是一個孝順的表現,這可以讓臨終者平靜地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程。當親人走畢人生最後一程,喪親者的哀痛之路便開始,作者亦關心喪親者情況,提供了幫助他們處理哀傷的資訊。

陪伴病患是一個需要智慧與勇氣的旅程,這書不僅是照顧者的實用指南,也是一本讓人重新思考生命價值的著作,值得每一位正在或將會面對生命終點議題的人細讀。

以同理心陪伴哀傷者走出傷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9/05/2025

生命熱線調查:近半自殺者家屬創傷超出臨界點 籲同理心陪伴走出傷痛

  (有線新聞.27-5-2025)
 

有報道指生命熱線於2022年9月至2025年4月期間收集了超過180名自殺者家屬的數據,發現他們普遍面對「深層的心理困難」,包括「強烈的內疚感、反覆探究自殺原因」等,他們平均在「創傷後壓力」上超出臨界點,而報告亦指女性面對壓力反應較男性大。

面對及走過哀傷,相信有不少朋友知道普遍會經過五個階段:否認(denial)、憤怒(anger)、討價還價(bargaining)、沮喪(depression)和接受(acceptance),哀傷的時間逾半年至一年時間也屬正常。而致力推動生死教育的黃民牧師所任教的關懷哀傷的課程中,曾分享過自殺者親友所面對的非預期性死亡,是突如其來的,會容易使喪親者產生「不正常哀傷」,因為他們所預期的世界在毫無預警下粉碎,也沒法向逝者道別或完成其心願、衝擊著喪親者的安全感和信心。而外界(醫療或法律)介入事件也容易讓家屬產生複雜性哀悼(慢性化、延遲、誇大、轉向生理症狀或不良行為)及複雜性悲傷反應。

在生命熱線的記者會中有專家指出:「自殺者親友的痛不只是心理上、情緒上,而最大的困擾是思維上的迷宮,永遠在兜圈,找不到答案,因為沒有人告訴他為何親友會離開。另外,他們很容易自責和內疚,就算別人如何安慰,他仍覺得自己有責任,不讓自己過得好。」

生命熱線亦呼籲社會應以同理心陪伴自殺者親友走出這突如其來的傷痛。根據一位於北美知名的死亡教育學者、哀傷輔導員Dr. Alan Wolfelt 所開發的「陪伴式悲傷照護模型」(Companioning Model of Grief Care),他建議以可以「陪伴」(companioning)而非「治療」的方式來支持喪親者。而作為陪伴者,可以為傷心者創造一個「安全的地方」—— 一顆清空、充滿同理的心,去陪伴對方,非引導,但關心、觀察和學習*喪親者的經驗、聆聽,並一起感受失去的事實、擁抱痛苦、回顧往昔及尋找意義。

在聖經中亦曾顯示過陪伴模式:「約伯的三個朋友提幔人以利法、書亞人比勒達、拿瑪人瑣法、聽說有這一切的災禍臨到他身上、各人就從本處約會同來、為他悲傷、安慰他。他們遠遠的舉目觀看、認不出他來、就放聲大哭.各人撕裂外袍、把塵土向天揚起來、落在自己的頭上。 他們就同他七天七夜、坐在地上、一個人也不向他說句話.因為他極其痛苦。」(約伯記 2:11-13)就是這種靜靜的陪伴,與他同哭,並感受約伯的痛苦。然而,他們後來與約伯的對話,卻變成了強加自己的看法於約伯,想以言語去折服他,不但抬高了自己,愛心、耐性亦就慢慢消失了。所以,如想作為哀傷人的陪伴者,求主賜下我們能有智慧與愛心,懷著善心作陪伴與守護。

*Dr. Wolfelt認為,只有喪親者能成為自己悲傷的專家。陪伴者的角色是向悲傷者學習,見證並正常化他的悲傷旅程。

原生家庭如何影響子女管教

傅丹梅 | 明光社事工顧問
20/05/2025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是俄國作家托爾斯泰在小說《安娜.卡列尼娜》的開場白,道出了幸福及不幸家庭的狀況。家庭治療師李維榕博士在其著作《家庭生病了》及《故事從家開始》中提及的有病兒童,其實不是兒童的問題,而是家庭出了問題。另一位家庭治療師王愛玲也在其著作《夾縫中的孩子》中提到,要幫助孩子從夾縫中釋放出來,必須先了解家庭出了甚麼問題,而父母很多時並不察覺孩子的問題可能是基於父母的管教模式出了問題。

家庭是孕育兒童的搖籃,父母的管教會影響孩子的一生,良好的家庭管教有助孩子健康地成長及建立正確的價值觀,孩子成為問題兒童的機會也大大減少。「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其實是一個謊言,世上有很多有問題的父母,他們可能是患有某些精神科的疾病,有些可能是帶著錯誤的價值觀,更有些是欠缺責任感。在這些被稱為功能失調/失效的家庭下成長的孩子,長大後有些會重複不幸,有些卻能遠離原生家庭的錯誤,為自己及孩子開創一片新的天地。

在功能失調的家庭成長的人,當他們長大及成為父母後,於管教子女方面,通常會出現兩種情況,強迫性重複或反向行為。

強迫性重複

某些家庭下成長的兒童,長大後較容易會不自覺地重複父母的管教模式,例如操控性家庭及苛責型家庭。

一、操控性家庭

操控性家庭的家長自小缺乏父母的愛和照顧,傾向早熟及獨立,因缺乏愛和安全感令他們不信任配偶,容易發脾氣,且不會示弱,他們因為自己童年得不到愛和關注,於是會加倍照顧及保護孩子,為孩子包辦一切,只要是他們認為對孩子好的,都會為孩子做,但他們會完全操控孩子的人生,令孩子失去自我,不懂得照顧自己及做決定。孩子亦會養成依賴型性格,如父母經常向孩子說:「你要聽話否則我們便不要你」,這種說話對孩子的傷害很大,他們會變得唯唯諾諾,戰戰兢兢,小心翼翼,擔心犯錯,惹怒父母,而被拋棄。他們亦會欠缺冒險精神,非常循規蹈矩,即使受到欺凌,也不敢反抗。孩子因為害怕做錯決定而不敢做決定,凡事依賴父母幫他們做決定,與父母形成共依存關係(co-dependency)。這樣的孩子長大後成為父母,會複製這種管教模式,因為他們已經習慣,覺得這樣孩子會好像他們一樣被父母「寵愛」及「保護」是幸福的。在輔導的經驗中,曾遇見這樣一個個案,一位男士的父親對媽媽不忠,媽媽終日以淚洗面,媽媽因為不想孩子在單親家庭中長大,選擇犧牲自己,繼續忍受沒有愛的婚姻,卻經常對兒子說:「我犧牲一切都是為了你,你長大後要孝順我,不要像你爸爸般遺棄我」,男孩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對媽媽言聽計從,從不敢忤逆媽媽,這位媽媽屬於操控性家長,而她的兒子在管教子女時也要求子女完全服從父母。

二、苛責型家庭

苛責型家庭的父母無法有效管理自己的情緒及行為,說話總是苛刻及具羞辱性地不斷貶低、負面批評子女,令子女有羞恥感,導致子女不論多優秀,都覺得自己仍然不夠好,父母的行為其實是反映他們不能接受不夠好的自己。這類指責型的家長習慣將一切問題的責任都推向孩子,這樣自己便不用承擔後果,孩子成為父母衝突的代罪羔羊。這些孩子會非常自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不斷努力,希望獲得父母的認可及讚賞,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努力,仍會受到父母的責備,覺得他們做得不夠。來自苛責型家庭的琪琪在家中排行第三,上有兄姊下有弟妹,她出生時剛遇上亞洲金融風暴,爸爸的生意一落千丈,爸爸媽媽便將一切歸咎於琪琪,認為是她「腳頭唔好」。很多文獻顯示,原生家庭父母帶給子女依附關係創傷,其中最大的影響,是令他們難以建立對人的安全信任感;因為連有血緣關係的父母都有可能只考慮自身而疏忽或傷害孩子,所以更難相信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保護及照顧脆弱的自己。

指責型家長會說一些很傷害孩子自尊的說話,如「你無鬼用,生嚿叉燒好過生你,起碼叉燒都仲食得」。家長說這些話很多時是不自覺地複製了上一代父母對他們的管教模式,以為用反面的說話,可以激發孩子的鬥心,卻不知道,他們的管教導致孩子自卑及欠缺自信,甚至討厭自己。

反向行為

原生家庭的成長經歷,會逐漸形成某種信念、規條,或座右銘(motto),有些父母為了不想子女遭受與自己童年相同的不幸或遺憾,家長在教育子女時會作出與自己父母剛剛相反的舉動,這被稱為反向行為。

反向行為信念例子:

1. 永不打子女,因為自己受的體罰太多

2. 永不賭錢,因為看見母親賭輸錢導致情緒暴躁及父母經常為錢爭吵

3. 永不飲酒,因為看見父親醉酒導致的情緒失控及行為失態,為此覺得羞恥

4. 堅拒搬家,因兒時搬遷太頻密,經常轉校導致沒有朋友

5. 要滿足孩子物質欲望,因為兒時家貧,父母無法買玩具,為此感到很自卑

6. 要求子女學多種樂器或運動,因為兒時家貧沒有機會學,不想子女有同樣的遺憾

雖然有些反向行為信念是有益的,但由於反向行為通常都是較為極端的,欠缺彈性,有時甚至會令自己及家人受害,例如:為了方便工作、讀書、照顧家人或其他原因而搬家,可以接受的,毋須因著信念拒絕搬家。至於無限滿足孩子物質欲望則可能對孩子造成傷害,令孩子變得物質主義;而強迫子女學習多種樂器或運動,如非子女自己的意願或興趣,不但浪費金錢及時間,甚至會忽略了子女真正有才華的項目,白白埋沒了子女的才華,造成另一種遺憾。

跳出原生家庭的影響

聖經中也有關於原生家庭對孩子影響的記載,創世記二十五章27至28節提到:「兩個孩子漸漸長大,以掃善於打獵,常在田野;雅各為人安靜,常住在帳棚裡。以撒愛以掃,因為常吃他的野味;利百加卻愛雅各。」作為父母的以撒及利百加各自偏心一個兒子,他們的偏愛令兩個兒子產生妒忌,甚至是嚴重的衝突,令雅各最終被迫逃離家園。雅各也重複了父母的偏心,特別寵愛兒子約瑟,為他做了一件彩衣,招致兄長們的妒忌,繼而陷害將他賣去埃及地,他被迫離開自己的原生家庭,只能單單依靠神過活。約瑟在神的手裡,他成為新造的人,按神的心意去原諒兄長及教養子女,沒有重複祖父母及父親偏心的行為,使原生家庭的傷痛不代傳,他的兩個兒子瑪拿西及以法蓮能和平共處。

我們無法選擇原生家庭,亦無法改變在原生家庭的不幸遭遇,但成年後的我們卻可以選擇如何面對,是複製不幸抑或停止將不幸延續。我們要真誠地檢視原生家庭父母對自己的影響,希望可以將一些可能遺留的傷痕和偏差的不良管教模式,去蕪存菁及修正,以致不會將這些傷人的管教模式延續,傷害我們的子女,而家庭中的美好管教模式及傳統則會得以保留及傳承。我們可以仿效約瑟的做法放下仇恨,饒恕家人對他的傷害,不重複父親的偏心,以神的價值觀教導孩子。

原生家庭並不是只會傷人,亦可以是一個傳承美好價值觀及傳統的搖籃,如父母是守時、負責任及願意幫助貧苦的人,這些都值得傳承給子女,又如父母每年中秋節都會相約全部家人相聚賞月,凝聚家人的關係,這些都值得代代相傳。

繪本插畫,讓小天賦有大發揮

梁鈞陶 | 明光社事工統籌
20/05/2025

過去的4月在兒童事務委員會「兒童福祉及發展資助計劃」的贊助下,明光社推出了「『愛.童行』:畫出彩虹」計劃,在剛過去的4月,此計劃推出了兩場繪本故事書工作坊,當中共有17位高小至初中的學童參與。

明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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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本社策劃推出的繪本故事書《總有出路即將出版,故事由資深教育工作者李碧如女士創作,本地插畫師徐羨曾先生(阿徐)繪畫,故事圍繞三位小主角參加了歷奇活動,但途中各自遇到不同困難和考驗,當中帶出了逆境中要心存希望的訊息。繪本日後將免費派發到不同學校作教育用途。在製作繪本的同時,本社辦了兩場工作坊,讓有繪畫天賦的小朋友參與創作當中的一些插畫,發揮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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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坊中,阿徐以生動有趣的方式來演繹《總有出路》的故事,讓參加者投入情節,想像幾位小主角在遇到困難時的感受和掙扎,然後將它們繪畫出來。例如面對前路的未知,他們會有怎樣的心情和想像?當同伴身陷險境時,是選擇伸出援手還是置之不理?如果遇到突發情況,該如何抉擇?參加者透過聯想和創作,體會到成長路上有不同的可能,也明白到建立抗逆力的重要,而面對逆境時,他們也可以懷著勇氣和希望向前行。參加者既是這繪本的第一批讀者,同時也是創作者,他們所畫的插畫,將啟發往後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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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參加活動的小朋友當發現原來喜歡畫畫也可以帶出正面訊息和幫助別人時,覺得很驚訝和滿足。也有參加者表示,活動令他有機會認識自己,覺得很有意義。其實孩子各有天賦,需要被建立和提升,如果能以正面思維指引他們,便能讓他們踏前一步,除了有助他們發揮所長、提升自信心,更可以回饋社會、助己助人。

 

親子歷奇,讓孩子攀得更高

梁鈞陶 | 明光社事工統籌
12/03/2025

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在基金項目的贊助下,明光社在馬灣活動中心舉辦了四場親子戶外探索活動,並邀請了香港基督少年軍臻訓中心的教練,帶領基層家庭成員參與親子歷奇及繩網活動,有近40組家庭參與活動,每組由親子二人組成,讓他們一起接受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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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是熱身小挑戰。教練安排了一系列任務,讓各組家長和孩子們體會親子間的互動。過程中,父母跟孩子互相合作,彼此觀察,並學習尊重和欣賞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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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第二部份是高空繩網大挑戰,親子二人需同心合力才能攀上繩網的高處。在教練指示下,各參加者嘗試突破自己,也學習支持和鼓勵身邊的家人。完成挑戰後,各人都由衷地欣賞家人的堅毅和勇敢,也為共同創造這次難忘經歷而感到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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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有位媽媽起初遙望繩網時已十分害怕,但當開始攀爬繩網時,兒子的膽怯反而激發了她的決心,她願意為兒子克服恐懼,成為他的示範和保護,引領他完成這「艱巨的任務」。又有位10歲的男生,在家人的扶持下,勇敢地爬到繩網的最高點。完成後他感到手很痛,但能看到更遠、更美的風景,令他感到非常驚喜和值得。另外,有位個子不高的女孩,最初給自己訂下了一個不高的目標,但當她到達了目標位置,發現只要爸爸在身邊,她就有勇氣在繩網上爬得更高,結果她跟爸爸再往上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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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欣賞和支持對孩子成長十分重要,在面對困難時它們能給予孩子力量,叫他們敢於克服恐懼、勇往直前。是次活動是個難得的同行經歷,提升了親子關係和孩子的抗逆力,也鼓勵家長們繼續努力,以愛去建立孩子。